晚上九点四十分,杨杰推开了五里桥会所的玻璃门。
门内的空气混着劣质香水、酒精和烟味,昏暗的灯光把所有人的脸都照得暧昧不清。大厅卡座里散落着几桌客人,陪酒的女孩穿着闪亮的短裙,笑声尖利而空洞。
“先生几位?”领班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一看就不是消费的主。
“找刘哥。”杨杰没停步,径直往里走。
“哪个刘哥?先生您有预约吗?我们这边——”
领班伸手想拦,杨杰侧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领班的手僵在半空。他混了十几年场子,见过狠人,见过亡命徒,但从来没见过这种眼神——平静、空洞,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等他回过神,杨杰已经走进了走廊深处。
“靠……”领班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到底没敢追上去。
五里桥会所分三层。一二层对外开放,三层是私人区域,刀疤刘常年包下了最里面的套房。
杨杰走的是楼梯。监控死角、消防通道、备用电源的位置,系统情报图里标注得清清楚楚。他避开所有视线,像一条游走在暗影里的鱼。
二楼拐角,两个守在楼梯口的保镖正在抽烟聊天。
“听说了没?丧彪那小子跑路了。”
“跑路?我看是被做了。那傻逼最近搞了批货自己吞了,老大正找人查呢。”
“啧,胆子不小——”
话音未落,杨杰从拐角走了出来。
两个保镖同时抬头。杨杰没有停顿,在他们拔刀之前已经欺身近前。左手扣住第一个保镖的手腕向外一拧,“咔嚓”一声,匕首落地;右手肘同时横击第二个保镖的太阳穴,力道精准——不致死,但足够让他瞬间失去意识。
第一个保镖张嘴想喊,杨杰一记膝撞顶在他小腹,那人闷哼一声,软软地滑倒。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杨杰低头看了看地上两个人。易筋境的炼体修为在实战中展现出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力量、速度、反应,都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他弯腰拾起匕首,塞进裤兜,继续上楼。
三楼的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壁灯发出暖黄色的光。尽头那扇包着皮革的房门紧闭,门缝里透出隐约的音乐声和女人的笑声。
刀疤刘在里面。
杨杰站定,脑海中系统弹出提示:
【目标确认:刀疤刘(原名刘守财)】
【当前状态:房内共4人。刀疤刘1人、保镖2人、不明身份女性1人。】
【保镖配备:电棍、折叠刀。目标本人未配武器。】
【建议:优先清除保镖,避免惊动楼下。】
杨杰抬手敲门。
里面安静了两秒。一个粗哑的男声问:“谁?”
“楼下送果盘的。”杨杰的声音平得像一杯白水。
门把手转动,门开了一条缝。开门的保镖还没来得及看清门外人的脸,杨杰已经从门缝中挤了进去,手刀劈落——
门内传来一声沉闷的倒地声。
“柱子?谁啊?”另一个保镖从卫生间方向走过来,边走边拉裤链。他转过拐角的刹那,杨杰侧身躲过视线,藏在门后的阴影里。
保镖看到倒在地上的同伴,瞳孔骤缩,下意识去摸腰间的电棍。但杨杰不给他这个机会。匕首的刀背敲在他手腕上,电棍脱手飞出去,紧接着一脚扫中他的小腿,保镖整个人失去平衡,脑袋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旋即顺着墙滑坐在地上,眼睛翻白。
两秒。
套房客厅里,刀疤刘正靠在真皮沙发上,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看手机。电视机里放着综艺节目,笑声一阵接一阵。
“妈的,柱子你搞什么——”刀疤刘不耐烦地抬起头。
他看到的不是自己的保镖。
而是一个穿着白T恤的少年,站在他家客厅的正**,身后倒着两个完全失去意识的人。
刀疤刘的脸色在灯光下一寸一寸地变白。
他脸上的蜈蚣疤抽搐了一下,旋即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兄弟,哪条道上的?有话好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叫刘守财?”杨杰问,语气像在确认外卖订单。
刀疤刘的嘴唇抖了抖:“兄弟,既然知道我是谁,应该也知道我背后是天煞——”
“是,那就好。”杨杰打断他,“省得杀错人。”
“……操!”
刀疤刘猛地一脚踹在茶几上,整张玻璃茶几轰然翻倒,烟灰缸遥控器哗啦啦碎了一地。他趁机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踉跄着冲向沙发后面的办公桌——那桌下藏着一把M1911。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枪柄。
杨杰甩手,匕首飞出。
不是射向刀疤刘,而是钉在他的手背上,将手掌连同枪柄一起穿透。
“啊——!!!”
刀疤刘的惨叫几乎震碎了头顶的水晶灯。他举着被匕首贯穿的右手,整个人跪倒在地上,额头青筋暴起,断指处的鲜血涌出来,很快浸透了脚下的地毯。
女人尖叫着缩在墙角,抱着头瑟瑟发抖。
杨杰没有理会她。他走到刀疤刘面前蹲下,神态很平静,像在菜市场蹲下来挑一棵白菜。
“刘守财,你十五年前跑过边境赌场,赌场老板叫阿坤。七年前,你帮天煞集团处理掉了一个不听话的女人,分了八万块。三年前,你负责把一批未成年人运出海,从中抽了十二万人头费。”他顿了顿,“我说的这些,有没有冤枉你?”
刀疤刘的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不知道是因为剧痛还是因为恐惧:“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
“回答我。”
刀疤刘愣了三秒,然后开始疯狂点头,头皮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语无伦次地说:“是……是我干的,可我也没办法啊!上面的命令我能不听吗?我不干就有人顶我的位子,我——”
“我没问这些。”杨杰轻轻按住他还在地上颤抖的手背,慢慢把匕首拔出来。
刀疤刘疼得整个人弓起,几乎要晕过去。
杨杰用刀尖点了点他胸前的领口,像点菜时用筷子指着菜单一样从容:“回答我,这些人里……有多少个是给我下药的?又有多少个害了我爸妈的命?”
刀疤刘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剧痛和恐惧把这张脸上的五官扭曲得不成样子,他只知道拼命摇头,连声道歉:“没有……不是我……我不知道……求求你别杀我……”
杨杰看着他。
千年时光在他眼底沉淀成一片幽深的暗潭,不见底,不起波。刀疤刘的脸倒映在那双眼眸里,像照进了判官的生死簿前——有罪,当诛。
“你的声音太刺耳了。”杨杰把匕首搁在他喉结上。
刀疤刘浑身僵住,连呼吸都不敢了。
“规则很简单,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多余的话不要说。”
刀疤刘疯狂点头。
“你们的‘货’,一般从哪里运出江城?”
“……东……东港集装箱区,编号DY-172那一带是我们公司的常驻码头。”
“天煞在我父母的事情上,谁下的命令?”
刀疤刘的瞳孔剧烈收缩。这个问题比匕首更让他恐惧。他的嘴唇翕动了半天,才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声来:“小……小韩爷,韩子明……是集团二股东的儿子……当年就是他让人装麻袋扔——”
话没说完。
杨杰连让他把“扔下江”三个字说完的机会都没给。
匕首划过,干脆利落,像切过一截不该存在的章节。
当杨杰站起身时,女人已经彻底吓傻了,整个人蜷在墙角,抖得牙关直打架。
他走过去,女人立刻闭上眼睛,以为下一个轮到自己。
“抬起头。”
女人颤巍巍地抬起头,满脸泪水。
杨杰将一张纸巾递过去:“你不该死在这里。走吧。”
女人接过纸巾,完全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杨杰已经转过身,走向窗边。他把匕首随手丢在血泊里,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吹乱了窗台上几片枯叶。轻身一翻,跃上窗沿,末了回头看了一眼房间。
电视机里的综艺节目还在放着罐头笑声,仿佛整间房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告诉来清场的人——”
杨杰顿了顿,轻声道:
“我不吃牛肉。”
说罢他跃下三楼,身形如一道黑色的影子,消失在江城初冬的浓夜里。
【叮!支线任务完成:击杀刀疤刘。】
【奖励结算中:修为提升卡·凡境x1、初级战斗技巧礼包x1、天煞集团情报(第二卷)已解锁。】
【复仇点数+150,当前总计:250点。】
【下一阶段任务将在情报分析完成后解锁,预计时间:24小时。】
幽暗无人的巷子里,杨杰抬头望了一眼头顶被楼宇切割成条状的夜空。
“韩子明。”他默念这个名字,嘴角没有笑意,眼神却比方才更冷了三度,“韩家,你们当初送我的那一声水响……我会把所有扔下去的手,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巷口拐角,路灯的暖光映着他半张脸。
他走出黑暗,穿过人群,归入千家万户那一盏亮着的灯火所照不到的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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