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这件事从头到尾给光头说了一遍,其中我略过了鼻烟壶传说的那段,而光头听到鼻烟壶三个字,眼睛都直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问我鼻烟壶是什么样式的,我将鼻烟壶的样子给他形容了一下,他一听顿时变了脸,那嘴唇哆嗦个不停。
“你知道这东西?”
“前段时间因为这玩意可死了不少人,不说远的,就是我们那块,就死了五个人,而且这些人死的时候手里都攥着一只鼻烟壶,上面刻了字。”
“我的名字?”
光头愕然地看向我:“你也听说了?”
“林队曾提过。”
“原本以为是同名同姓的,可最后一起竟然留了你的照片,有人见事情不对劲,赶紧向局里反应了一下,可没成想林队长这个时候就被派往榕城了,那会我还纳闷,这好巧不巧地赶到这个时候派林队长去榕城,原来是有人要给你下套,怪不得时间掐的这么准。”光头忽然想明白了。
我叹了一口气:“我他妈犯小人了。”
光头和我再聊了一会。
典狱长过来,给我换了一个牢房,是个单人间,里面只有一个床和一些洗漱用品。
“洗漱用品都在,被褥我给你拿了厚的,如果有什么需求,你可以给我说,对了,你隔壁是个怪人,半夜若有什么动静,你不用理会,踏踏实实睡你的觉。”
“谢啦。”
我环视了一圈。
典狱长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问:“哥们,你到底到了什么事,看着你这面相挺和善的,怎么大半夜整这地方来了?”
“有人要整我。”
典狱长靠着墙,继续说:“老萧说你是被冤枉的,还说你这事有些邪门,哥们,有没有兴趣给我说说,虽然我是个典狱长,可这奇闻鬼事可听过不少,也许我能给你分析分析?”
“青玉鼻烟壶听过没?”
“鼻……鼻烟壶?”
听到这三个字,典狱长脸色顿时变了。
我下意识要摸烟,可兜里的烟早已被掏空了,典狱长见我烟瘾上来,便从他的上衣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我,然后扔给我打火机:“苏烟,档次不高,你若不介意可以过过瘾,不过兄弟,你怎么惹上这事的?”
“一言难尽啊!”
我吸了一口烟叹气道。
典狱长也拿出一根烟,点了火:“听说这事和林队有点关系,你该不会是林队的亲戚吧,要不然这事怎么落你头上了,不过我几天前听你隔壁的老头说,这事是因果报应,前世种下的因,这世才得这个果,还说林队命里带煞,今天发生的这一切都是林队的老爹造的孽,我问他什么孽,老头却死活不说。”
“这都是瞎扯。”
林子属王八的,命硬得跟什么似的。
要说起这命里带煞的,那最合适不过的就是我了,况且老道之前给我算过,说我是棺材命,原本不该出生的,可因为阴差阳错,吸了阳气活了,这命理已经乱了,所以他告诫我二十七岁之后要注意血光之灾,我呢,将这话没放在心上,这才遭了这场人命官司。
想起之前,我也是后悔。
如果我老早听老道的,那所有的事也能躲过去,可惜,现在后悔也没用了,一旦定了罪,那我就真做了冤死鬼了。
过了一会,典狱长走了。
他将那包苏烟留了下来,说我想抽的时候就抽,我道了谢,然后脱了鞋躺在床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我这脑子乱的跟个浆糊一般,想要将这件事好好捋一捋,可越想越想不明白,算了,这车到山前必有路,如果老天爷真的要玩死我,那我也没办法。
如此一想,我困意就上来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半夜,而我被一泡尿憋醒,一骨碌爬了起来,从床底拿出尿壶,刚开始没觉得什么,可尿到一半,忽然有人拍了我肩膀,这一拍,吓得我将那半尿逼了回去。
这是单人牢房,除了我不可能有第二个人,难道真他妈应了某个王八蛋的乌鸦嘴,这地方他妈的闹鬼了?
“唐川?”
这鬼还他妈能出声。
我哆哆嗦嗦将鸟儿收笼,然后念菩萨经,希望这鬼大爷能被我超度,可念了好几遍,身后的鬼大爷依然还在,而且变着法儿的喊我的名字。
“我和您可没仇。”
“你这小子,竟然还是这副德行。”
这声音有些熟悉,像老道的声音,可这也不对啊,老道归天都好几年了,骨头都化了,不可能是老道。
正想着,这只手又搭在我肩头。
我顿时打了个哆嗦。
麻痹!
我虽然知道这世上有奇闻鬼事,可这真真正正的鬼我没见过,况且打小的时候,都是老道处理那些东西,他不让我沾,所以对于这些鬼东西,我半眼也没有瞧见过,如今倒好,人命官司惹了,这鬼大爷也要沾面了。
“行了,不逗你了。”
鬼大爷忽然移开了手。
他坐在床上,那床被压得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我一听这声音,立马明白身后这人不是鬼,而是个大活人。
妈拉个巴子。
老子现在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是个东西都骑在老子头上拉屎,可当我转过身看到床上的人时,眼眶忽然一热,一股滚烫的液体流了出来。
“怎么,还掉起猫骚泪了!”
老头笑眯眯看着我,那神情和小时候一模一样,而且那满头的头发竟然比之前还白,脸上的褶子多得数都数不清,我擦了擦眼泪,用力揉了揉眼睛,确信不是幻觉,这才上前一把抱住老头嚎啕大哭。
哭了几分钟。
我发现老道这身体是冒热气的,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当年老道是我看着咽气的,而且头七的时候,老道都没有回魂。
我当时以为老道不屑于回来,也没多留意,招呼人将老道体体面面葬了,可谁承想,今天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牢房里,老道竟然死而复生,而且还出现在我的面前,这搁谁身上都接受不了,更何况是我呢。
老道见我眼珠子乱转,便抽了我一下。
“眼珠子乱转啥子,老头我这才走了几年,你小子就给我耍鬼心思了啊,亏老头我正经事不做,特意回来帮你。”
“您老怎么认出我的?”
老道白了我一眼,冷笑道:“你小子就算是化成灰老子也认得,再说了,你魂魄里有我做的记号,自然能认得。”
“在哪,我怎么不知道?”
“眉心一寸处。”
我下意识去摸眉心,果然摸到了一个凸起的东西,如果不是老道提醒,我这辈子也发现不了,不过最让我惊讶的是,那天我明明亲眼看到老道咽气的,怎么可能死而复生了,难道老道之前骗我不成?
“又瞎琢磨什么呢?”
我咽了咽唾沫,问“老道,您不是……”
“我嗝屁了?”老道恶狠狠瞪了我一眼,没好气道:“一看你小子就没仔细琢磨我给你留下的话,再说,之前我让人给你送了东西,以为你小子能有点反应,可这都过了三天,你小子半点反应也没有,害得老头我还要亲自要跑一趟。”
“八篆金刻貔貅是您给六子的?”
“不是我。”
“那是?”
“一个萍水相逢的好心人。”
好心人,我被这三个字忽然噎住了,老道这几年智商退化了,这刚出山就相信这世上有好心人,也难怪六子给我的是个坑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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