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双毫不示弱：“谁白眼狼？谁自私自利？你真是脸皮够厚了！这里的人谁是吸血鬼，你自己心里没有数吗？宋梓晨，你这些年靠什么养活？谁给你的钱花？你挣了多少钱？我告诉你，如果说吕二娘把钱全留给自己花，两个儿子谁都不给，那也行！我们没有意见！但是她不能拿着我们的钱去养你！同样是儿子，凭什么用我们的钱养你？”
“拿你们的钱养我？”宋梓晨冷笑一声：“我宋梓晨就是再没本事，也不会花我妈的养老钱。我不像你们那么不要脸，惦记着老人的棺材本。”
“那你的钱哪里来的？上半年你们家鸭子得病了，没卖几个钱，都就地掩埋了。你也没有出门打工，你哪来的钱？天天大手大脚花钱，如果不是你妈给你的钱，谁信！”
“我哪儿来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关你屁事！总之我告诉你，我没有花我妈的钱！”
“切！”张双冷笑一声：“谁都知道吕二娘心里只有你一个儿子。行，咱们今天就把话说清楚了。吕二娘你要是一心只护着宋梓晨，眼里只有他这个儿子，钱只愿意给他花，我也认。那我明天就带军子去派出所改姓。以后他不姓宋，他跟着我姓张，以后就叫他张军！你们老宋家就等着断后吧。我看你以后九泉之下，怎么面对宋家的列祖列宗！”
“赶紧改！快点改！就你们家军子那个废物样子，以后长大了也没什么出息！姓宋只会给我们宋家丢人！我还要谢谢你！”宋梓晨出言讥讽。
吕二娘到底不愿意，她也站了起来，指着张双的鼻子：“你别张嘴就说我偏心！宋梓晨确实没怎么花我的钱！而且我不是没有给钱给宋梓洋！这些年，他一共寄了十三万八千五百块钱回家。我们房子之前装修过一次，再加上添置的一些家具，人情来往，最后剩了十万三千块！每一笔钱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在他结婚前，我已经给过他五万块了！现在他就剩五万块在我这里。如果我没病没灾，没有意外事故，百年之后，这五万块钱一分不少还给你们！”
张双没听说过五万块这回事：“你什么时候给过我们五万？”
“你们跪在这里的第二天！第二天我让宋梓洋过来，我给了他五万！每一笔账我都在小本上记下来了，记得清清楚楚！”
宋梓晨也有点错愕：“妈，你干嘛给他钱！那他还好意思接着上门要！”
他回头见张双一脸迷惑的样子，顿时幸灾乐祸：“看吧，宋梓洋拿着钱没告诉你！你知道他拿着钱干什么去了吗？”
张双怒视着宋梓晨，不接他这个茬。
“知道他小时候为什么总挨打吗？因为他太贪玩，还喜欢赌博！小学就偷家里的钱到学校，跟其他人一起打扑克赌博！这五万块，你问问，肯定是赌博输掉了！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感觉家里的钱总不对数！”
听到宋梓晨这么说，张双默不作声。
的确好几次，家里抽屉的现金似乎总少几百。
她也不以为意，可能是自己记错了。
还有几次，宋梓洋说工资没有及时下发，要过两个月再一起发下来。后来他还是把工资都交上来了。
难道，真的像宋梓晨说的那样，宋梓洋一直在偷偷赌博？
刚结婚的时候，宋梓洋用手机赌博过。有一次被她发现，当场把手机摔得稀巴烂。
宋梓洋见她发怒，立刻跪下认错，说再不也犯。
其后，她时不时突击检查他的手机，确实没有赌博的内容。
难道他背着自己一直偷偷地赌博？
宋梓晨见从小就泼辣跋扈的张双一脸犹疑，内心得意不已。
“我劝你们就别惦记着我妈的钱了。我妈的钱，哪怕是她扔掉烧掉，那也是她的钱，也不会给你们。更何况，给你们反而是害了你们！宋梓洋这个人怎么样，我比你清楚！看好你家的钱吧！”
张双怔怔地，一时没了刚才的气焰。
张丹走过来，拉着妹妹的手：“双儿，先回家吧。回去看看宋梓洋怎么样了。别在这里纠缠了，在这里纠缠下去也没有用。走吧。”
张双想了想，姐姐说的也有道理，便顺从地跟着姐姐走了。
张家的其他人也都回家了。
孙斌劝解了几句，也转身回去了。
王红跟在他身后。
走半天才发现女儿孙春莲没有跟上来。
她站在原地，喊着女儿一起回家。
孙春莲让父母先回去，她一会儿再走。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呢？这里都没事了，回去吧，家里还一堆事呢。”王红走过来，还是想拉着女儿一起回家。
“妈，你看崇哥的额头那里流血了，我回头给他包扎一下再回去。”
她这么一说，吕二娘和宋梓晨也看向戴崇的额头。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你看看，还误伤到你了。我去拿点干净的纸出来给你擦一下。”
吕二娘满怀歉意，立马起身往屋内走过去。
宋梓晨看了他额头一眼，没有说话。
他现在还是有点气喘吁吁。
真是岁数大了，胳膊还有腰那里都有点痛。
刚才自己没有发挥好，应该速度再快点。
先用过肩摔把宋梓洋绊倒在地，再用上半身压制住他，再动手攻击。
上次打架好像还是半年前，打那个司机。
当时自己发挥得就不错。
那个司机虽然比自己高了快半个头，但是白白净净的，跟个娘儿们一样，没有什么战斗力。
戴崇见吕二娘动身站起来了，赶紧一把拦住吕二娘，说自己这点伤没事，要不是孙春莲说，自己根本就注意不到。
他回到家里自己清洗一下就好了。
说完他就往家里走了。
孙春莲跟在他的后面。
“春莲你先走吧，我这点伤，一点事没有。一会儿我自己拿清水洗下就行。你先跟你爸妈回去吧。”
“我回去闲着也是闲着。这个伤口在你额头上，你自己看不见，清洗不了。书良也没有在家。还好，她没在家，要是她在家，看见你这样，她又要着急了。”
“真不用，这点伤不算什么。这要是放从前，我管都懒得管。我先回去了，你也回去了。”戴崇说完，便头也不回往自己家方向走过去了。
池塘对面的刘礼鸣听见有人争吵后，一个轱辘爬起来，套上棉服和棉鞋就往外面跑。
孙小凤见他起床了赶紧进来让他先喂猪，她现在要准备做午饭了。
刘礼鸣对孙小凤说的话充耳不闻，只关心对面宋梓晨家里怎么了，怎么一大早就有人吵来吵去。
“这是不是张双的声音？”他竖起耳朵仔细听。
孙小凤正手忙脚乱地把刚割回来剁碎的猪草放到大锅里煮：“你别瞎操心了。去把猪饲料拿出来。”
“不是，他们吵什么呢？不行，我要去看看。宋梓晨别吃亏了。”
孙小凤一把拉住他：“你去凑什么热闹？这明显是宋梓洋和宋梓晨两个人在吵架。他们关系不好都很多年了。张双还夹在中间。她那个火爆的脾气，两家人肯定会打起来。你先把家里的活干完，不要出去凑热闹。一天天就会吃饭睡觉打牌。起来后什么活也不干。我怎么这么命苦，一分钟都休息不了！别的女人在家里什么都不用管，老公给钱花，只要做饭带孩子就行。我呢，家里所有的农活还都是我的....”
孙小凤又开始开启她的碎碎念模式，念得刘礼鸣烦不胜烦。
他当下嫌恶地大力气一把甩开孙小凤的手；再大掌一挥，把孙小凤剁了一早上的猪草全都打翻在地上。
瘦弱的孙小凤不堪一击，被推到在灶台上。
灶台上正在烧开水煮猪食，火焰正是正旺的时候。
孙小凤冷不丁被推过去，手肘压在大铁锅边上。
当即她大叫一声，用手捂着自己的手肘。
此时铁锅正是最烫的时候。
她的手肘几秒钟之内红了一大片，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见刘礼鸣把自己辛辛苦苦剁了一早上的猪草全都倒在地上，她再也忍不住了，一边尖叫哭喊着一边朝刘礼鸣扑过去：“你干什么呀！畜生！我剁了一早上，你一下子就都弄到地上去了！一会儿怎么煮猪食！你耳朵聋了吗？没听见猪在猪栏里嚎叫着要吃东西吗？猪不吃东西，怎么长膘！没有猪，两个孩子的学费哪里来？你一天到晚什么都不管，还抽烟、喝酒！差的烟还不抽，跟着宋梓晨抽好烟！咱们是那样的人家吗？宋梓晨无儿无女，没有负担，咱们可有两个孩子正在念书！跟着你真的过不下去了！我不想跟你一起过了！”
刘礼鸣见孙小凤撒泼了，又烦她又有点怵，真怕她撂挑子不跟自己过了。
见她的手没轻没重地砸在自己的身上，他再次用力推开她，嘴上逞强地喝道：“发什么疯！不愿意过就滚蛋！大早上就发疯！谁跟你一起过日子谁倒霉！一天到晚就只会抱怨，从早到晚嘴不停！没有人能够受得了你！”
说完转身走进了厨房，留下跌倒在地、烫伤的地方再次被擦破皮的孙小凤。
李清宜家每到周末就很热闹。
李巧、田宇两夫妇带着儿子田江河跟李清宜、胡晓蓉老两口住在一起。他们这套乡间大别墅有三层高，前后各一个大院子。
前面这个大院子挖了一口小池塘，里面还种上了荷花；荷塘上面搭建了一座小桥梁；桥梁边上摆上了一张红木桌子以及四五把红木椅子。后院种植了各种果树，橘子、板栗、枣、葡萄等。
老两口住在一楼前院，李巧和田宇夫妇住在后院。
正在上大二的田江河一个人住在二楼，逍遥快活。
李巧是村小学老师，周末不上班；田江河就在市里上政法大学，每周末坐爸爸的巴士回家。
正好今天田宇也不用出车，在家休息。
趁着冬日阳光和煦，李清宜和胡晓蓉老两口坐在池塘边的红木桌旁晒太阳。
李清宜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低着头，吃力地辨认报纸上的蝇头小字。
七十二岁高龄的他头发已经雪白，视力基本全面下降，一到下雨刮风天，类风湿就犯。
但是老人家腰板挺直，精神抖擞，听力也不亚于年轻人。
当年年轻的时候，他吃了很多苦头，什么活都干过，杀伐果断，积累了大量的家业。
至今三个孩子还都受他的庇佑。
坐在他身旁，认真看着游戏直播的田江河时不时抬头看下爷爷，见爷爷半天还认不出来字就会凑上去帮爷爷大声念出来。
周末他就是爷爷奶奶的眼镜，帮着爷爷读书看报，帮着奶奶穿针引线。
“爷爷，这上面说教育部要进一步给学生减负，严管老师有偿家教和不正规的课外补习班。”
李清宜点点头：“国家这样就对了。上课学会了，下课根本用不着补课。你妈和你小时候都没有补过课，一样考上大学了不是吗？所以说，成绩不是补来的，这样也给老师减轻负担，周末陪陪自己的孩子挺好。”
帮着妈妈一起摘菜的李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妈，你看看我爸爸这个脑子，以前的事是不是都不记得了。还说江河没有补过课。江河，你自己跟爷爷说，你之前补没补课。”
田江河看着自己的手机，不满地嘟囔道：“那都是你和我爸逼我的！我根本不想补课，你们非让我补。”
远处正在细心擦拭自己四驱座驾的田宇抬头反驳：“跟我没关系，我没有逼你！是你妈妈，你妈妈到处找熟人给你补课。”
李巧自己那么辛苦，最后吃力不落好，他佯装生气：“妈，你看看这帮男的，真的没一个靠谱。江河你自己说，当初高二刚分班的时候，你在年级里排名多少？补完课后又排名多少？还说不补课，不补课的话，你根本就考不上大学，更别说咱们省内排名第一的政法大学。”
田江河抬起头回忆：“也不差啊，中等吧。也能考上一个大学。”
“美的你。中等就能考大学？咱们村这几个，有条件的谁不补课？我看沈算盘家里沈洪刚一直在市里补课；张丹家里的妞妞也是我给找的补课老师；戴崇家里闺女戴书良还有刘礼鸣家闺女刘立云学习好，每学期都得奖状，得一等奖学金，学习根本不花钱，还可以往家里拿钱；去年老师来家里家访的时候，说她们两个以后考重点大学。”
李巧是村里的小学老师。这里乡镇规模都不是很大，老师与老师之间都认识。
所以村里所有小孩的学习情况她基本都知道；家里有想给孩子找家教老师补课的，也都是经过她帮忙。
胡晓蓉点点头：“那两个小女孩子确实不错。现在啊，女孩子比男孩子强，尤其农村里面。戴崇家女儿这么争气，也可以了。他那个人我们从小看到大，挺好挺实在。是不是，老李？”
她推了推旁边还在低头读报的李清宜。
李清宜虽然看着报纸，但是他们所有人的谈话都一字不漏进了他耳朵：“戴崇是不错。你不是一直想着给他说媒吗？他就是不同意，是不是眼光太高了，还是你介绍的人条件太差了？”
胡晓蓉‘唉’了一声：“什么眼光高、条件差，他舍不得女儿吃苦吧。他这个父亲很称职，好在女儿也听话；刘礼鸣就差远了，天天跟在宋梓晨后面。”
李清宜低头瞪了胡晓蓉一眼：“说你很多次了，不要在背后评价别人，除非你说的是好话。还当着孩子面前嚼是非。”
看着一直对自己要求很高的父亲这么认真，李巧打趣道：“爸，我们还是小孩子呢？我都四十五岁啦，再过十年就要退休啦。”
这时候对面突然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有男有女。
田宇停下手里洗车的动作，看着自己的老丈人和自己媳妇，一脸茫然。
“爷爷，有人吵架。谁家啊，大早上的。”田江河暂停了游戏，坐直了身子，到处张望。
“还能有谁。”胡晓蓉接着摘自己的菜，不予理会。
“我听着有张双的声音，还有吕二娘、宋梓晨的声音。”田宇竖起耳朵，细细辨认。
“有宋梓晨和张双？那一会儿说不定要打起来。爸，要不要过去看看？万一打起来了怎么办？”李巧夫妇两平时跟宋梓洋、张双两个人走得比较近，她知道张双火爆的脾气。
胡晓蓉熟知李清宜不喜欢多管闲事的性格，她向女儿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去。
果然，李清宜眼皮都不抬地说道：“你去了能有什么用？帮忙还是看好戏？”
李巧从小就听爸爸的话，便乖乖地坐下。
一边的田江河却坐不住了，一溜烟向外跑去，边跑边说：“我要去看看。卷毛是我好兄弟，他要是吃亏了我就要上去帮忙。”
田宇和李巧再后面追着喊好几遍也没喊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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