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冷心守在炎阳身侧,指尖轻轻抚过他温热的手腕,感受着平稳有力的脉搏,悬了三日的心终于彻底落定。这三日里,她未曾合眼,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生怕错过炎阳醒来的瞬间,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红血丝,脸颊也透着几分疲惫,可望着炎阳的眼神,却满是温柔与安心。
炎阳看着她眼底的倦意,心头泛起暖意,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与笑意:“让你担心了,昏迷这三日,辛苦你一直守着我。”他舒展了下筋骨,觉醒血脉后浑身充盈的力量感还未褪去,腹中却传来阵阵饥饿感,当即朗声笑道,“乌蒙城的邪祟已然除尽,咱们也该好好饱餐一顿,吃饱喝足,再继续启程赶路。”
水冷心浅浅一笑,眉眼弯弯,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温顺地点头应下。两人一同下楼,踏入客栈大堂,此时正值饭点,堂内人声鼎沸,食客往来络绎不绝,喧闹声此起彼伏,四处都坐满了人,唯有最偏僻的角落还留着一张空位,两人相视一眼,便径直走了过去落座。
刚一坐定,斜对角的桌前,一道青衣身影便映入眼帘。那男子身着素白内衬,外搭一袭青碧色长衫,衣袂随客栈内的微风轻轻拂动,身姿挺拔如松,气质灵俊洒脱,眉宇间带着几分不羁的疏朗。他独自端着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杯沿落下时,酒液沾湿些许唇角,更添几分恣意。
随即他抬眼望向窗外,目光落在远处苍茫的大漠之上,风沙漫卷,天地辽阔,他朗声吟哦,声音清越,带着一股仗剑天涯的豪迈:“凛风逢面沉沙渺,双锋剑影驭夺鞘。孤峰一剑三千里,大漠沉沙万里削。”
诗句掷地有声,满是锋芒与傲气,瞬间打破了客栈的喧闹。大堂**一桌的四名修士闻言,当即勃然大怒,其中一人猛地摔碎酒杯,瓷片四溅,他霍然起身,手中长刀直指青衣男子,怒声呵斥:“狂妄之徒!竟敢口出狂言,妄言一剑三千里,简直不知天高地厚!我等四人听闻乌蒙城有邪祟作祟,特意赶来斩妖除魔,没想到邪祟已被人除了,正憋了一肚子火气,正好拿你出气!”
话音未落,四人齐齐掀翻身前桌椅,木屑纷飞,手持利刃,气势汹汹地朝着青衣男子狂冲而去,刀锋凌厉,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可面对来势汹汹的四人,青衣男子却纹丝未动,连眼神都未曾偏移半分,依旧慢悠悠地拿起酒壶,给自己斟满一杯酒,动作闲适淡然,仿佛全然未将眼前的杀机放在眼里。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他衣衫的刹那,男子终于动了。他只是随手拿起桌上一根普通的木筷,轻描淡写地朝着前方隔空一划,动作慢得仿佛闲庭信步,没有丝毫凌厉之感。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四名冲在最前的修士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狠狠重击,身形骤然僵住,下一秒便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接连砸毁沿途数张桌椅,重重摔在墙角,个个口吐鲜血,面色惨白,再也爬不起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大堂内的食客们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桌椅碰撞声乱作一团,众人纷纷四散奔逃,唯恐被波及。不过片刻功夫,原本喧闹的客栈便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炎阳、水冷心与那青衣男子三人,周遭一片狼藉,更衬得青衣男子身影孤绝,深不可测。
炎阳这才静下心来,仔**量眼前之人。除了一身清爽的青衣,他背后用长布紧紧裹着一柄长剑,剑形挺拔,想来便是他的佩剑,腰间悬着一只古朴的酒葫芦,葫芦身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看便有些年头。男子周身气质洒脱不羁,明明就站在眼前,却让人捉摸不透深浅,周身气息内敛,全然看不出修为境界。
水冷心凑近炎阳,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警惕:“你能看出他的实力深浅吗?此人出手太过诡异。”炎阳凝神屏息,运转体内血脉之力细细探查,眉头微蹙,缓缓摇头,语气凝重:“我看不出他的具体修为,他方才那一击,没有外泄半分灵气,却蕴藏着极致凝练的剑意,锋利无匹,此人的剑术造诣,绝不在我之下。”
言语间,炎阳心中已然生出敬佩之意,他本就是爱剑之人,遇上这般剑术高手,自然心生结交请教的念头。他当即起身,正欲迈步上前请教剑术,青衣男子却忽然转头,目光径直落在他身上。
仅仅一瞬的对视,炎阳便只觉浑身一僵,仿佛坠入冰窖,周身被万千无形剑芒死死锁定,每一寸肌肤都传来刺骨的寒意,连血脉之力都险些凝滞,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这是何等恐怖的剑意!
可下一瞬,男子眼中的凌厉锋芒尽数收敛,重新恢复成一汪清澈温和的潭水,方才的压迫感荡然无存,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瞬,只是错觉。
炎阳定了定心神,压下心中的震撼,走上前去,郑重地抱拳道:“在下炎阳,亦是练剑之人,方才见阁下剑术通神,一招便制服强敌,心中敬佩不已,特来请教。”
青衣男子淡淡一笑,笑容爽朗,抬手示意他坐下:“哦?原来是同道中人,不必多礼,请坐,先喝几杯酒再说。”炎阳本想着还要赶路,本想推辞,可看着男子眼中的盛情,又实在不忍拒绝,便转身示意水冷心一同坐下。
一旁的店小二早已吓得面无血色,哆哆嗦嗦地走上前摆上酒杯,手脚都在发抖,刚摆好杯子,便一溜烟躲回了后厨,再也不敢出来。
青衣男子拿起酒壶,亲自为炎阳斟满酒杯,酒液清澈,香气四溢。炎阳也不推辞,端起酒杯连饮三杯,酒液入喉,醇厚微辣,驱散了几分周身的寒意。青衣男子见状,放声大笑,声音爽朗:“不错不错,性情爽快,很能喝!只不过,这家客栈的酒,比起我随身携带的,还差了些火候。我这酒,可是特意从西都带来的佳酿,世间少有。”
说着,他取下腰间的酒葫芦,拔开瓶塞,顿时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弥漫开来,沁人心脾,他为炎阳与水冷心各自满上一杯。炎阳端起酒杯浅尝一口,酒香绵长,醇厚回甘,唇齿留香,当即由衷赞叹:“好酒!当真醇厚绵长,没想到西都竟有如此绝佳的美酒。”
“我平生别无他好,唯独爱饮酒,天下名酒尝过十之七八,唯独这西都烈酒,味道独一份,最合我心意。”青衣男子笑着说道,语气中满是对美酒的喜爱。
炎阳正想开口询问对方姓名与剑术渊源,男子却先一步转头,目光落在炎阳身上,缓缓开口:“乌蒙城的邪祟,是你们二人铲除的吗?”炎阳微微一怔,倒也没有隐瞒,坦然点头:“不瞒阁下,正是我们联手所为。”
他没有丝毫保留,简单诉说了与幻仙邪帝大战的经过,也如实提及鹰魔破封出世,意欲祸乱世间的危机。青衣男子听罢,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眉头紧锁,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竟是蛰伏了数千年的上古魔物麾下邪帝,这般来头,倒是棘手。我途经乌蒙山后山时,察觉到了残留的浓郁灵气与激烈的战场痕迹,心中疑惑,便进来看看,果然是有大战发生。”
炎阳闻言,不由得苦笑一声,眼中带着几分遗憾:“只可惜,我们实力尚且不足,最后还是让那幻仙邪帝侥幸逃脱了,没能将其彻底斩杀,终究是个隐患,日后定会卷土重来。”
青衣男子没有接话,再次拿起酒壶,为自己斟满一杯酒,目光重新望向窗外苍茫的大漠,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似是在回忆什么,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迟疑:“这么细细回忆起来……我在抵达乌蒙山之前,好像……在后山深处,遇到过一位女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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