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州质所朱门紧闭,门前石阶被岁月与车马磨得温润如玉。两名墨衣守卫腰挎短刃,如两尊玄铁雕像立在左右,筑基期灵力隐隐透体而出,眼神冷厉如刀锋,将往来寻常商贩与低阶修士一一挡在门外,官家典当行的森严规矩,显露无遗。
炎阳四人缓步上前,刚踏上第三层石阶,便被守卫横臂拦下,语气刻板如冰,没有半分转圜:“茂州质所为郡府直辖,今日拍卖会只接待持函、持证贵客,无凭证者,一律不得入内。”
吕鑫上前一步,正要报出吕家武将世家的身份交涉,却被炎阳抬手轻轻按住。历经雅州血战、万毒岭死战,炎阳早已褪去少年青涩,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果决。他深知官办场所最重身份凭证,当即从怀中缓缓取出那块圣亲王玄铁令。
令牌入手微凉,正面五爪金龙盘绕,鳞爪分明如真,龙眼嵌着细碎赤玉,微微一动便有五色灵光流转,威仪慑人;背面“圣亲王令”四个古篆苍劲如铁,一股源自圣朝顶尖宗亲的贵气扑面而来,压得人呼吸微滞。
炎阳将令牌轻轻递到守卫面前,玄铁光泽一现,那股无形威压瞬间笼罩当场。两名守卫脸色骤变,瞳孔骤缩,看清龙纹与字迹的刹那,浑身如遭雷击,方才的冷硬尽数崩碎,只剩惶恐与恭敬。
两人齐齐躬身,额头几乎触到膝盖,声音发颤:“小人有眼无珠,冒犯贵人,罪该万死!小人即刻入内通报厉掌柜,绝不敢耽误半分!”
一名守卫双手奉还令牌,姿态恭谨至极,转身便快步奔入内院,连脚步都放得极轻。不过半柱香功夫,一道身着藏青锦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而出,头戴玉冠,指套墨玉扳指,面容精明干练,周身透着常年掌事的沉稳气度,正是茂州质所主事——厉掌柜。
厉掌柜目光一扫,便盯住炎阳手中的玄铁令,心头巨震,连忙隔数步便拱手深揖,满脸堆笑:“不知贵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在下茂州质所厉掌柜,一应事务皆由在下打理。”
他侧身引路,一路低声解释:“本所乃郡府官办,所藏多为商旅寄售、无主珍藏,亦有落魄修士亡命典当的奇珍。今日乃年度大典,拍品皆是陈年积压与贵客委托,收益全数用于茂州民生,因此来客非富即贵,规矩才严,方才守卫无礼,还望贵人海涵。”
前堂之内,陈设清雅,檀木桌椅井然,字画挂壁。往来之人非富即贵,多是气息内敛的修士与衣着华贵的商客,低声交谈间,灵气微漾。厉掌柜径直将四人引向后院上房区,笑道:“贵人身份尊崇,已备下上房,稍作歇息,晚宴之后拍卖会便开。今日来客皆是大人物,尽在上房与中房静候。”
上房共三间,相隔数丈,幽静雅致。
四人刚至廊下,左侧上房门口便立着一位锦衣玉冠的青年。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地仙境巅峰的灵力沉稳如渊,气度不凡。吕鑫定睛一看,眼中微讶,随即拱手笑道:“薛涛兄,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此人正是当朝大将军薛峰次子——薛涛。两家父辈同掌圣朝兵权,自幼相识,乃是旧识。
薛涛转头望见吕鑫,眸中掠过一丝意外,微微颔首回礼,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疏离:“吕鑫,你也来了,我还以为你仍在圣都。”
说话间,他目光下意识扫了一眼身后紧闭的房门,眼神微露敬畏,不愿多谈,只淡淡点头,便重新守在门前。
厉掌柜在旁轻声补了一句,点到即止:“薛公子陪同的是朝中皇族,郡守杨大人,正在内亲自侍奉。”
弦外之音,众人瞬间了然——屋内之人,十有八九,便是如今朝中权势最盛的二皇子李瑞。
另一侧上房门口,则立着两名吐蕃装束的护卫。面色黝黑,身形魁梧,腰挎弯刃,眼神凶悍如狼,灵气不弱,如两尊凶兽把门,不许任何人靠近,显然屋内是吐蕃远道而来的大人物。
除三间上房,后院另有四间中房。刚走近,便有两股不弱的灵气透门而出,一刚一柔,一烈一稳,皆是修为不弱之辈。
察觉到炎阳四人的气息,东侧中房房门缓缓推开。
一位青衣女子缓步而出,身姿窈窕,面容清丽,眉眼清冷如霜。她目光径直向上房扫来,在炎阳、水冷心身上各停一瞬,眸光微闪,却不言不语,又淡淡收回视线,静立门边。
厉掌柜压低声音,为众人点明局势:“今日之所以惊动各方,全因三件稀世拍品。上房除贵人与皇族、吐蕃贵宾,中房亦藏龙卧虎:绵州郡青玄宗弟子、龙州郡幻雷宗弟子,皆是宗门翘楚;另有一位资深散修炼丹师,以及一批岭南修士,个个不可小觑。”
众人心中一凛。
厉掌柜连忙引四人进入最后一间上房。屋内灵木为桌,玉瓷为具,窗外翠竹掩映,清静雅致。“贵人在此稍候,茶水点心即刻送到,拍卖会开始前,在下亲自来通传。”
他躬身退去,房门轻合,将外界喧嚣一并隔绝。
林子峰眉头微蹙:“强敌云集,那三件稀世之物,必是争夺核心。”
吕鑫望着门外,神色凝重:“薛涛已是地仙境巅峰,虽不及你我,但其背后是二皇子,财力与势力都非同小可。我出门仓促,所带灵石细软有限,不宜硬争。”
炎阳落座,指尖轻轻摩挲火云剑。剑身依旧微微震颤,那道若有若无的牵引越来越清晰,直指质所深处。他沉声道:“我们只寻土灵锤,若无相关线索,不必与人相争,静观其变即可。”
话音落下,他侧首看向身旁的水冷心。
少女静坐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储物袋中那朵蓝绢花,侧脸温婉柔和。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浅金柔光,美得让人心头一颤。
炎阳目光微柔,之前的局促与慌乱悄然散去,只剩心底淡淡的暖意。
两人目光不经意相撞,水冷心脸颊瞬间泛起浅红,连忙垂眸移开视线。
屋内一时安静,唯有情愫暗生,如春水微澜,无声蔓延。
而院外,上房皇族的威压、吐蕃护卫的凶悍、中房修士的灵气暗斗,早已织成一张无形大网。
一场围绕稀世奇珍的暗流,已在无声间,汹涌酝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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