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极会】核心大殿，郑安手中那枚冰晶令牌尚未完全冷却。
周紫菱接过令牌，指尖触及冰面的刹那，职阶烙印便从“卒”跳转为“队长”，她没有多余的反应，只是将令牌收入怀中，继续汇报。
“还剩五日，跨板块通讯依旧不通。”
郑安走到冰晶球前，五座冰晶哨塔传回的视角在他意识中铺开，雪暴板块已尽在掌控，但板块之外，仍是迷雾。
“继续试。”他沙哑道。
周紫菱点头，转身走向殿侧的通讯节点。
她的抒情笛抵在唇边，一缕笛音化作无形的涟漪，穿透风雪，向遥远的另一块大陆探去。
这是她三日来第十七次尝试。
……
机械板块，槔会。
明尘世靠坐在大殿立柱旁，秋叶扇横在膝上，手臂上的伤已由孙嫦雪包扎妥当，但失血过多的眩晕感仍未消退。
锡裕带着几个轻伤的兄弟在城墙上布置防御，火把的光映着残破的城垛。
云雅乔站在大殿门口，钩月长枪插在身侧，银白色的枪芒如呼吸般明灭，她在守夜。
孙嫦雪蜷在明尘世对面的角落里，回忆摄影机搁在腿上，镜头盖半开。
她没睡，只是闭着眼养神。
“郑安在雪暴板块。”明尘世忽然开口。
云雅乔侧过头。
“刚才启动会城时，职阶序列更新了。”明尘世抬起左手，手背上水兵团的印记微微发烫，“总旗郑安，晋升代右副统帅，他在雪暴板块拿下了会城。”
孙嫦雪没有太多情绪说道：“郑安嘛，正常。”
明尘世一手撑着下颚，嘴角扯起一个弧度，“周紫菱应该跟他在一起。”
云雅乔眼中闪过一抹微光，“周周总跟在郑安身后像条尾巴。”
“他们在另一块大陆。”她轻声道，“鞭长莫及。”
“但板块会合并。”明尘世说，“上半场还有五日，五日后，如果能联络上……”
话未说完，他忽然顿住。
左手手背上的兵团印记猛地一烫，一段极其微弱的信号穿透了跨板块的能量干扰，断断续续地涌入他意识中。
“水兵团……队长周紫菱……呼叫……任何水兵团成员……”
信号断续破碎，但那个名字清晰无误。
明尘世霍然站起，动作太大扯动了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怎么了？”孙嫦雪跟着站起来。
“周紫菱。”明尘世按住手背，竭力捕捉那缕微弱的笛音信号，“是她的笛音，她在用抒情笛跨板块传讯。”
云雅乔大步走过来，银白色的命力涌入明尘世手背，帮他稳住印记的信号接收。
笛音渐晰。
“……明统帅？云总旗？孙队长？任何人……收到请回应，重复，我是周紫菱，目前与代右副统帅郑安同在雪暴板块【冰极会】，请求联络。”
孙嫦雪抢在明尘世之前按住了自己的印记：“周紫菱！孙嫦雪！收到收到收到！”
她连喊了三声，声音都在抖。
信号另一端沉默了数息，然后周紫菱的声音再度传来，比之前更清晰，也更稳：“小雪……你们在何处？”
“机械板块槔会。”明尘世接过话，声音低沉，“我是明尘世，周紫菱，郑安在你身边？”
“在。”周紫菱停顿了一瞬，然后将郑安拉入传讯。
片刻后，郑安沙哑的嗓音穿透风雪而来：“明尘世。”
只有三个字，却让明尘世攥紧了秋叶扇。
掠夺战开始前，他们六人在一起喝过最后一次酒，郑安话少，从头到尾只说了四句。
其中一句是：“活着见。”
“活着呢。”明尘世低声说。
孙嫦雪的眼眶红了，但她咬着嘴唇没让声音发颤：“郑安你哑巴吗！多说两个字会死吗！”
那边沉默了一息。“不会。”
云雅乔终于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紫菱，汇报你方状态。”
周紫菱的声音变得正式：“水兵团代右副统帅郑安，队长周紫菱，现据雪暴板块【冰极会】。麾下两座州城八座邑城，收拢残部四十八人，冰裔守卫十二头。永冻碎片五块已全部投入冰晶哨塔建设，板块全域感知已建立。上半场剩余五日内，我们将继续清扫残敌，备战板块合并。”
她顿了顿，“郑安目前功勋两千八百，距离正式副统帅差两百。”
明尘世与云雅乔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州八邑，会城一座，冰裔守卫十二头。
这几乎是将整个雪暴板块打造成了水兵团的堡垒。而郑安**两个人起家。
“我这边。”明尘世缓缓开口，“右副统帅明尘世，总旗云雅乔，队长孙嫦雪，槔会已占，但土兵团反扑猛烈，麾下残部四十一人，两州四邑，伤亡过半。”
他没有隐瞒困境。
“还需撑五日。”云雅乔补充，“槔会的防护罩只剩一层，褚留随时会卷土重来。”
信号两端同时沉默。
然后郑安开口了，声音沙哑如砂石碾过冰面：“撑住，合并之后，我们过去。”
周紫菱接话：“从雪暴板块到机械板块，直线距离约莫九百余里，中间隔着炽热板块，合并后若不被其他兵团拦截，急行军八到十个时辰可达。”
“前提是你们能出来。”明尘世说，“雪暴板块合并后必然与其他板块接壤，边界处很可能遭遇金、木、火三支兵团，左副统帅孤已在雷鸣板块西北方向遭困。”
“孤？”孙嫦雪失声道。
“对，求援信号最后坐标是雷殁峡谷。金、木、火三兵团都在那里。”明尘世的声音阴沉下去，“如果孤撑不到合并……”
“他会撑住。”郑安打断。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正因为没有波动，反而像一块磐石。
云雅乔沉默片刻，忽然问：“周紫菱，你笛音惑心的范围多大。”
“随命力投入而定，当下极限二百丈。”
“够用了。”云雅乔长枪在地上划了一道弧，“土兵团退了，我们出去，土兵团来了，我们守城。五日后合并，我们同时向内穿插。你们从雪暴板块向东南，我们从机械板块向西北，中间点……”
“雷鸣板块。”明尘世接过话，“雷殁峡谷。”
援孤，然后合兵。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四个人，两个方向，穿过九百里未知战场，在三个敌对兵团的夹缝中会师。
但没有人说不行。
郑安的声音最后一次传来：“五日后。”
通讯中断了，抒情笛的音波被跨板块的能量乱流吞没，只剩下低微的余韵在空气中消散。
孙嫦雪靠回墙壁，忽然笑了：“这个周紫菱，厉害了啊，以前话都不敢大声说，现在能跨板块叫人了。”
云雅乔没有笑，但眼中的清冷柔和了几分。
明尘世重新坐回立柱旁，秋叶扇轻轻敲着膝盖。窗外月光照进残破的大殿，落在五人当年喝酒的木桌上。
那张桌子早已不在了，但月光还是那个月光。
“活着见。”他低声重复了郑安的话。
然后闭上眼，养精蓄锐。
五日后，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
同一时间，土兵团方向。
土兵团总旗福魁看下奄奄一息的赵金河，脑中生出一个“天才”计划，迫不及待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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