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
纸婆婆手中的剪刀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满屋子的纸人齐刷刷转头。
脖颈处传来纸张扭曲的摩擦声，那种声音像极了指甲刮过黑板，听得人牙酸。
那些纸人都画着极度夸张的妆容。
惨白的脸，两坨圆滚滚的腮红，嘴唇只是个红点，却都在诡异地蠕动。
“年轻人，老婆子我在阴间开了八十年店。”
纸婆婆佝偻着背，影子在墙上拉得细长，像只随时准备扑食的螳螂。
“从来只有鬼问我要钱，没人敢问我借东西。”
“上一个敢踹我门的，已经被我剪成窗花，贴在窗户上了。”
她抬手一指。
窗户上果然贴着一张繁复的人形剪纸，五官扭曲，仿佛还在哀嚎。
萧倾城握着拖把的手全是汗。
扎纸店。
这是惊悚副本里公认的死亡禁区。
这里的纸人只要沾上一滴血，就会不死不休。
而且数量太多了。
光是一楼大厅就站着几百个，密密麻麻的死人眼盯着你，那种心理压迫感足以让普通玩家san值归零。
“那是你没遇到我。”
江辰把烟灰弹在一个男纸童的脑袋上，烫出一个黑洞。
“自我介绍一下。”
“和平饭店现任董事长，兼职街区治安管理大队队长，兼职……消防安全巡视员。”
江辰从怀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极其廉价的一块钱防风打火机。
但在这一屋子干燥的纸制品中间，那簇跳动的蓝色火苗，比任何S级鬼器都要有威慑力。
“老太婆，我接到群众举报。”
“说你这里堆放易燃易爆物品，存在严重消防隐患。”
“而且这防盗门质量太差，我一脚就飞了，严重影响街区市容。”
江辰把玩着打火机，目光在那些纸人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
就像是在挑剔菜市场的大白菜。
“这些是童男童女？”
“太瘦了，纸糊的一样，口感能好？”
纸婆婆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特么本来就是纸糊的！
“找死！”
纸婆婆怒极，手中剪刀猛地对着虚空一剪。
刷刷刷！
数百个纸人瞬间活了。
它们迈着僵硬却极快的步子，轻飘飘地冲了过来。
手里拿着纸糊的哭丧棒、招魂幡，甚至还有纸糊的菜刀。
阴风呼啸。
满屋子的纸屑像暴雪一样卷向江辰。
“动手！”
“除了那个老太婆留口气，其他的全部给我撕了！”
江辰后退一步，直接坐在了门口的一张太师椅上。
那是给死人烧的椅子，他坐得毫无心理负担。
“吼——！！！”
猪头屠夫早就饿急眼了。
在那巨大的剁骨刀面前，这些纸人脆弱得像……纸。
呼！
门板宽的刀锋横扫。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纸人瞬间被拦腰斩断。
没有血。
只有漫天飞舞的竹篾和彩纸。
但猪头屠夫不管那个，抓起半截纸人塞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
呸。
他又吐了出来。
没肉味，全是烂木头味。
猪头怒了。
这是诈骗！
另一边。
“咯咯……”
阎北辰更直接。
作为S级鬼王，虽然被贬为保安，但对付这种级别的喽啰，简直是降维打击。
他连那根两块五的警棍都懒得用。
身上的白骨煞气一震。
轰！
凡是靠近他三米内的纸人，瞬间自燃。
那是来自高位格鬼物的灵魂压制。
绿色的鬼火瞬间点燃了纸人的身躯，原本恐怖的围攻，变成了一场绚丽的篝火晚会。
“我的孩子！！”
纸婆婆心在滴血。
这每一个纸人里都封印着一只厉鬼，是她攒了几十年的家底！
“我要你们偿命！！”
纸婆婆嘶吼一声，身形暴涨。
她原本佝偻的身体突然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皮肤撕裂。
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黑色的硬纸板！
她自己……竟然也是个纸人？
仅仅眨眼间。
一尊足有四米高，手持巨大剪刀的黑纸老妪，顶破了天花板，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把剪刀上流淌着黑色的毒液。
煞气逼人。
准S级！
“血蔷薇”萧倾城绝望地举起拖把。
这种级别的BOSS，放在顶级副本里也是守关的存在。
然而。
江辰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看着那个巨大的黑纸怪物，眼睛却盯着系统弹出的提示框。
【叮！检测到特殊建筑：长生烛扎纸店。】
【店铺属性：生产类。】
【核心资产：招魂剪（A级）、冥钞印版（S级）、纸人生产线。】
【当前估值：150万悍匪点。】
江辰的呼吸急促了。
冥钞印版？
S级？
这就是传说中的印钞机？！
这哪里是扎纸店，这是他的私人金库！
“猪头！保安！”
江辰突然大吼一声，“都给我住手！别打了！”
正打得兴起的两鬼一愣。
纸婆婆那巨大的剪刀已经悬在江辰头顶，狞笑道：“怕了？晚了！我要把你剪成……”
“怕你大爷！”
江辰指着纸婆婆的鼻子骂道：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价？”
“弄坏了一块皮，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他转头看向阎北辰。
“老阎，这老太婆是你邻居，你应该知道她的弱点吧？”
阎北辰歪了歪骷髅头。
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不知从哪捡来的矿泉水瓶。
里面装着半瓶黄褐色的液体。
看起来有点像……尿？
“童子尿……”
阎北辰沙哑地说道，“纸灵……怕污秽……”
江辰眼睛一亮。
“好东西！”
“这就是灭火器啊！”
“给我滋她！”
阎北辰拧开瓶盖。
没有丝毫犹豫。
S级鬼王的手劲有多大？
那个矿泉水瓶瞬间被捏爆。
噗——！！！
一道高压水柱，精准无误地喷射在纸婆婆那巨大的黑纸脸上。
滋滋滋——
像是硫酸泼在了泡沫上。
刚才还威风八面的准S级纸扎怪物，瞬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啊！！！我的脸！！！”
黑烟滚滚。
被童子尿淋到的地方，坚硬的黑纸迅速腐烂、软化，变成了一滩黑色的纸浆。
原本四米高的身躯，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迅速干瘪下去。
那种足以秒杀全场的压迫感，瞬间荡然无存。
“趁她病，要她命！”
江辰一挥手。
猪头屠夫嗷的一声扑了上去，像是相扑选手一样，死死压住了纸婆婆剩下的半截身子。
三百斤的体重。
加上那身油腻腻的猪油。
纸婆婆彻底动弹不得，只能在那把巨大的剁骨刀下瑟瑟发抖。
一分钟后。
扎纸店恢复了平静。
满地狼藉。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的纸人。
江辰踩着一地的碎纸，走到被打回原形的纸婆婆面前。
老太婆此刻惨不忍睹。
脸上的纸皮烂了一半，浑身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尿骚味。
那把引以为傲的A级剪刀，此刻正握在江辰手里。
被他拿来修剪指甲。
“婆婆。”
江辰吹了吹指甲屑，语气温柔得像是在问候自家奶奶。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借东西的事了吗？”
纸婆婆浑身哆嗦。
她看了一眼旁边流着口水的猪头屠夫，又看了一眼提着警棍虎视眈眈的骷髅鬼王。
最后目光落在江辰那张笑脸上。
那是魔鬼的笑容。
“谈……谈……”
老太婆声音嘶哑，“你要借什么？只要别杀我……”
“格局小了。”
江辰摇了摇头，把剪刀随手插在旁边的柱子上。
入木三分。
“我不是要借你的纸人。”
“我是看上你这个店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
上面是用红笔歪歪扭扭写的几个大字：【和平饭店收购合同】。
“签了它。”
“以后这家店就是和平饭店的全资子公司。”
“你，任职丧葬用品部经理。”
“负责给饭店生产一次性餐具、纸巾，还有……”
江辰凑近她的耳边，压低声音：
“我要你那块印版，给我印钱。”
“没日没夜地印。”
纸婆婆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
那是她的命根子！
那是阴间严令禁止私自使用的禁物！
“这……这是违反阴律的！被查到要下十八层地狱……”
“阴律？”
江辰笑了。
他指了指门外漆黑的夜空，又指了指自己胸口。
“在这条街。”
“我就是律法。”
“至于地狱……”
江辰抓起纸婆婆干枯的手，强行在那张合同上按下了手印。
红色的印泥鲜艳刺目。
“如果我不高兴。”
“我现在就送你去地狱看看风景。”
【叮！恭喜宿主暴力并购成功！】
【获得资产：长生烛扎纸店！】
【获得S级道具：冥通银行私印母版（残缺）！】
【悍匪点数+10000！】
江辰看着那一连串的零，笑得合不拢嘴。
万恶的资本积累，完成了。
“好了，别哭了。”
江辰拍了拍纸婆婆烂掉的半边脸，“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萧主管。”
一直在旁边充当背景板的萧倾城猛地一激灵。
“在！老板！”
“带几个人，把这一地的废纸扫了。”
江辰嫌弃地踢开一个纸人脑袋。
“今晚加餐。”
萧倾城看着那些即使被撕碎了还在眨眼睛的纸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真的是人干的事吗？
就在江辰准备清点战利品的时候。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在寂静的店铺里响起。
铃铃铃——
声音是从柜台下面传来的。
那种老式的红色转盘电话。
纸婆婆听到这个声音，原本就惨白的脸瞬间没了人色。
“接。”
江辰扬了扬下巴。
纸婆婆颤颤巍巍地拿起听筒。
还没等她说话，听筒里就传出一个阴冷、暴躁，且带着极度威严的声音。
声音大得连江辰都能听见。
“老东西！这个月的‘供奉’怎么还没送来？！”
“大帅很不高兴！”
“再晚半个时辰，我就带兵平了你那破店，把你这把老骨头拆了烧火！！！”
嘟嘟嘟。
电话挂断。
死一般的寂静。
纸婆婆绝望地看向江辰：“是……是镇狱鬼……”
“这一片的地头蛇……”
“我们要完了……”
江辰没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那半块板砖。
又看了一眼刚到手的印钞版。
嘴角一点点咧开。
镇狱鬼？
管着一众凶鬼的？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大肥羊吗？
“别慌。”
江辰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绿光。
“既然是老大要收供奉。”
“那咱们就给他送一份‘大礼’。”
“猪头，去后厨把那几桶陈年油料提出来。”
“今晚，咱们去端了他的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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