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地下室的那天,林薇薇的婚礼请柬正好发到高中群里。
电子音念得字正腔圆:“诚邀各位参加周浩先生与林薇薇女士的婚礼……”真贴心啊,还带语音播报,生怕我这个瞎了三年又聋了半年的废人听不清。
喉咙里全是血沫子,嗬嗬地响。真狼狈。
早知道当舔狗是这么个死法,高三那年,周浩把U盘扔我桌上的时候,我就该把它塞他嘴里。
……
再睁开眼,手腕酸得发麻。
眼前是摞成山的模拟卷,空气里有粉笔灰和廉价奶茶的味道。有人在旁边用力推我胳膊,很不耐烦:
“喂,睡死了?跟你说话呢。”
我转过头。
周浩的脸。十八岁的,满满的胶原蛋白,拧着眉,一副“你又给我找事”的表情。他手指戳了戳我桌面上一个银色U盘。
“省级竞赛论文,明早六点前给我。老规矩,署名是我。”他甩下这话就要走,好像吩咐我是天经地义。
哈。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年轻,没有长期握拖把洗抹布留下的裂口和老茧,只是中指第一个指节有块薄茧——那是熬夜替他写东西写出来的。
记忆像冰锥砸进太阳穴。替他写论文,替他考试作弊顶锅,被他一句“我相信你”哄得团团转,最后他和林薇薇十指相扣站在教务处,指认我:“就是君怡逼我抄的。”
退学。奶奶哭着求校长。抑郁。吃药。越来越糟的视力。廉价出租屋。永远还不完的债。
还有刚才,喉咙里铁锈味的血。
我慢慢吸了口气,空气里有少年人汗水的微酸,真实得让我想吐。
周浩见我没动,啧了一声,回头:“听见没?这次竞赛对我保送很重要,你别……”
话卡住了。
因为我站了起来,当着他的面,把U盘插进教室前门的电脑。打开文档。密密麻麻,至少两万字,是我上辈子熬了三个通宵的成果。
标题还是空的,等着填他周浩的大名。
全班安静了点,好奇地往这边看。
我握住鼠标,选中全文。黑色方块覆盖了密密麻麻的字。
“君怡你干嘛?”周浩声音有点变调。
我没理。光标移到右上角,点下那个鲜红的叉。
【是否保存对“竞赛论文.doc”的更改?】
【否。】
页面消失。清空回收站。
我拔出U盘,转身,走到他面前。他脸上还挂着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我把U盘轻轻放在他堆满参考书的桌面上,塑料壳碰出一点轻响。
“周浩,”我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前排几个人竖起耳朵,“你的论文,你自己写。”
他眼睛瞪大了,像看怪物。
“还有,”我扯了扯嘴角,可能是个笑,但估计不怎么好看,“以后你的早餐、笔记、值日、作业,都自己弄。”
“我的时间,”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很贵。你买不起。”
死寂。
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冰冷的、机械的声音:
【检测到极致恨意与决断,‘学霸逆袭系统’绑定成功。】
【初始任务完成。目标‘周浩’虐心值+5%。】
【当前虐心值:周浩5%,林薇薇0%。请继续努力。】
我指尖颤了一下,不是怕,是兴奋。
回来了。都回来了。
好得很。
周浩,林薇薇,咱们这笔账,从这一秒开始,重新算。
我慢慢走回座位,坐下。窗外阳光刺眼,课桌上还摊着昨晚给他整理的数学笔记。
我伸手,抓住那本笔记的边缘。
“嘶啦——”
清脆的撕裂声,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炸得所有人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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