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这样下去!必须驱赶它!至少,让它离开驾驶座附近!
他想起了摇动铃铛时,“冤”字黄纸的颤动。这铃铛,或许对这类“东西”有反应!
苏夜不再犹豫,一把从挎包里掏出那个暗红色的木铃铛,握在手里。
他不知道怎么用,只能凭着本能,将铃铛对准车厢后方,用尽全力,狠狠地摇动起来!
没有声音!
但是——
“呃啊——!”
车厢后排,猛地响起小男孩尖锐刺耳的惨叫!那声音不再是孩童的清脆,而是混合了无数怨毒和痛苦的嘶嚎!
与此同时,苏夜手中的木铃铛,突然变得滚烫!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他的手臂猛地冲向他全身!
他闷哼一声,差点脱手!
他咬紧牙关,死死握住铃铛,继续朝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摇动!
铃铛依旧没有发出人耳能听见的声音,但苏夜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带着炽热和某种古老韵律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去!
车厢里的空气剧烈扭曲起来,像是高温下的热浪!
“痛!好痛!叔叔坏!坏!”
小男孩的尖叫变得凄厉,充满了怨恨。苏夜眼角的余光看到,车厢后排,一团扭曲的、青白色的影子在疯狂挣扎、翻滚,时隐时现,轮廓不断变化,时而像小孩,时而像某种更狰狞的东西!
它似乎想扑过来,但被那无形的“波动”阻挡、灼烧!
“滚……出去!”苏夜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额头上青筋暴起,握着铃铛的手臂因为用力过度和那股灼热气息的冲击而剧烈颤抖。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力气和精神正在被铃铛快速抽走!
“我记住你了!坏叔叔!”小男孩发出最后一声充满极致恶毒的尖啸。
青白色的影子猛地撞向车厢后壁!
没有撞击声。
影子如同融化一般,渗透进了车厢的金属和玻璃,消失不见。
只在最后排的座椅靠背上,留下了一片迅速扩散的、湿漉漉的痕迹,还有几个小小的、正在快速蒸发淡去的手印。
车厢里的扭曲和灼热感迅速消退。
苏夜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握着依旧滚烫的铃铛,瘫倒在驾驶座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的手臂酸麻无比,胸口像被重锤砸过,闷痛难当。
成功了?把那东西赶走了?
他看着手中渐渐恢复冰凉、颜色似乎更加暗沉了一分的木铃铛,心有余悸。这东西……消耗的不是体力,更像是他的“精力”或者别的什么。
副驾驶座位上,那颗破皮球,不知何时也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车内广播沉默着。
苏夜缓了好几分钟,才勉强恢复了一些气力。他看了一眼时间,耽误了不少。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前往下一个站点“迷魂殿”,然后去终点乱葬岗。
他挣扎着坐直身体,重新启动车子。发动机的轰鸣此刻听起来都显得虚弱。
盘山路前方的雾气似乎散开了一些,但更深处,隐约出现了一片连绵的、灰黑色的建筑轮廓,檐角飞翘,死气沉沉。
那应该就是“迷魂殿”了。
苏夜心里没有丝毫抵达“站点”的轻松,反而更加沉重。
才第三夜,就动用了“工具箱”的物品,消耗巨大。后面还有二十七夜,更诡异的路段和“乘客”……
王富贵的话语,小男孩的怨恨,白影的“冤”字,陈伯的隐瞒,妹妹的病情……所有的一切像沉重的枷锁,套在他的脖子上,越收越紧。
车子朝着那片死寂的建筑轮廓缓缓驶去。
他不知道“迷魂殿”里有什么在等着他。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撑下去。
为了那一线渺茫的、用诡谲“车费”换来的生机。
就在他的车即将驶入“迷魂殿”范围时,一直安静的手机,在挎包里震动起来。
不是短信的短震,是来电的长震。
苏夜愣了一下。谁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
他艰难地单手操控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出手机。
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名字,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是医院护工的号码!
这个时间打电话……
他手指颤抖着,划过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护工惊慌失措、带着哭腔的声音:
“苏、苏先生!不好了!小茜……小茜她不见了!病房是空的!监控……监控只看到她半夜自己走了出去,然后……然后就没了!医院都找遍了!怎么办啊苏先生!”
苏夜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
眼前一阵发黑,方向盘差点脱手!
小茜……不见了?自己走了出去?半夜?
怎么可能!她那么虚弱!
难道……
一个恐怖的念头,不可抑制地窜入他的脑海,与他刚刚在车上遭遇的、后视镜里看到的蓝白条纹身影,瞬间重叠!
他猛地踩下刹车!
公交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停在“迷魂殿”那巨大、阴森的牌楼前不足十米处。
牌楼下方的阴影里,似乎有无数的身影在晃动,静静地“望”着这辆突然停下的不速之客。
手机从苏夜无力滑落的手中掉下,落在脚边。
护工焦急的呼喊声还在从听筒里隐约传出:“苏先生?苏先生你说话啊!你快来啊!”
苏夜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直直地看着“迷魂殿”牌楼上那三个扭曲的古体大字,又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
看向了车内后视镜。
镜子里,车厢空荡。
但在镜子边缘,副驾驶座位那片区域的倒影里……
他似乎看到,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瘦弱身影,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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