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猎人

第6章 深海暗礁

发布时间:2026-02-15 00:01:53

李响的恐惧像一层隔音棉,把我和外界彻底隔绝了。也好,安静。

我重新扎进代码。既然“ARRAY_ALPHA”这个幽灵阵列存在,又需要“昆仑”系统主动镜像数据给它,那么连接通道必然在“昆仑”的网络配置或底层驱动里有蛛丝马迹。

又是一天一夜的搜寻。我检查了所有网络配置文件、防火墙规则、甚至系统内核模块。干干净净,就像“星瀚”一样,仿佛从未存在。

眼睛酸胀得几乎流泪。我起身去洗手间,用冷水泼脸。抬起头,镜子里的人眼圈深陷,头发油腻,像个偏执的疯子。

疯子?也许吧。

回到屏幕前,我换了个思路。如果正常的配置路径被清理了,会不会有非常规的硬编码?或者……利用某个看似无害的合法服务做跳板?

我的目光落在“昆仑”的日常维护接口上。那是一个用于远程诊断和性能监控的Web服务,开放给少数运维人员,使用标准HTTPS协议。为了安全,所有流量都强制双向SSL加密认证。

我调出这个服务的配置代码,一行行仔细检查。大部分是标准库调用,乏善可陈。就在我要翻页时,一个极不起眼的函数调用引起了我的注意。

ssl_socketset_extra_verify_callback(custom_verify)

自定义验证回调?在一个要求绝对标准化、安全的运维接口里?

我点进这个`custom_verify`函数。代码不长,但很绕。它似乎在标准SSL证书验证之外,添加了一层额外的逻辑:会检查连接客户端证书的扩展字段里,是否包含一个特定的、非标准的OID(对象标识符)。

如果包含,验证就会通过,并且……会为该连接开启一个“调试模式”,允许访问一个正常情况下隐藏的、带特殊前缀的API路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OID是什么?代码里没有硬编码,而是从一个环境变量读取。变量名是:`MIRROR_ACCESS_KEY`。

镜像访问密钥。

就是这个!

我立刻在代码库里全局搜索这个环境变量。没有设置它的地方。它就像一把钥匙,存在,但没人告诉你放在哪儿。

谁能设置这个环境变量?只有部署和维护系统的人。

李响负责架构,但具体的部署和日常运维,是另一个团队——系统保障部。负责人是王浩,一个技术扎实但谨小慎微的老好人。

王浩。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仅限于技术问题。他像个守护服务器的老僧,从不参与任何办公室政治。

我该联系他吗?李响的恐惧还在耳边。

但王浩和我不一样。他是运维,不是开发。他可能根本不知道“星瀚”,不知道这场阴谋。他可能只是按照“上面”的要求,在服务器上设置了一个环境变量。

一个想法冒出来,冰冷而清晰:我不需要联系他。我只需要知道,哪台服务器可能设置了`MIRROR_ACCESS_KEY`。

“昆仑”的主生产集群庞大而复杂。但那个“ARRAY_ALPHA”既然是独立、隐蔽的阵列,那么能与它建立镜像连接的服务器,很可能不在主集群里,而是某台独立的、物理隔离的机器。

我回忆起“昆仑”上线前,为了应对极端情况,搭建过一个**冷备灾备节点**。那台服务器性能不强,但存储接口特殊,单独放在总部大楼地下一层的某个加固机柜里,平时不通电,只有定期演练时才启用。

它不在常规的运维监控列表里,像个被遗忘的影子。

地下一层……旧机房区域。安保相对宽松,因为里面大多是淘汰或备用的设备。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计划,像毒藤一样在我脑子里生根发芽。

我需要靠近那台服务器。不是通过网络——那太容易被追踪和拦截——而是物理接触。我需要从它的硬盘上,直接读取可能存在的镜像日志数据。

这意味着,我需要潜入国启总部大楼,进入地下一层旧机房。

风险像黑色的潮水涌上来。被发现,就是现行犯。坐实“窃取机密”的罪名,万劫不复。

我靠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屏幕的光映着我没什么血色的脸。

父亲工具箱里,有把特别薄的撬锁片,他用来开一些老旧机床的电气柜。他说,有时候,最直接的路径,就是最短的。

我深吸一口气,关掉所有代码窗口,清空浏览器历史。

打开一个全新的虚拟机,配置完全匿名的网络连接。我开始搜索国启大厦的建筑蓝图、安保巡逻时间表、门禁系统的型号和可能存在的漏洞——这些信息,有些来自公开的物业招标文件,有些来自行业论坛里零散的讨论,还有些……来自我作为技术总监时,偶尔过目的安保升级评估报告。

我的权限卡肯定注销了。但旧机房门禁,用的是老式的刷卡加密码锁。密码可能很久没换。我回忆着几年前一次应急演练,我们临时启用冷备节点时,王浩输入密码的场景……

我的手指悬在键盘上。

能记住吗?那天很乱,我在关**统状态……

我闭上眼睛,强制自己回溯。昏暗的机房,闪烁的指示灯,王浩佝偻的背影,他的手指在数字键盘上快速点过……

四个数字。好像有7,有3……

我睁开眼,在记事本上敲下几个数字组合。不能确定。

但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我调出手机里那张行车记录仪备份的、陈国富和我谈话当晚的录音文件。我快进到最后,离开车库那段。

车轮碾过减速带的声音。然后,很轻微地,副驾驶座位下面,传来“嘀”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小电子设备启动了。

我想起来了。那天我的个人工作U盘,因为接口接触不良,偶尔会自己断开又重连。系统会发出提示音。

那个U盘里,有我所有门禁卡的数字副本。一个出于便利(和一点技术炫耀)做的私人备份。一个绝对违规,但此刻可能是唯一钥匙的东西。

我冲过去翻那个纸箱,在几本书下面找到了那个黑色的、不起眼的U盘。

插上电脑。

识别成功。

文件夹里,静静地躺着几个key文件。文件名是门禁卡编号。

我一个个点开查看属性。其中一个的备注里,手写着:“冷备机房-备用”。

血液冲上头顶。

我有钥匙了。数字钥匙。

现在,只差一个机会,和一点运气。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新的一天,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通勤和早会。

对我来说,是倒计时的开始。

我保存好所有资料,加密,上传到多个匿名的云端存储。然后,我关掉电脑。

需要准备点东西。黑色的衣服,不会反光的鞋子,能装下小型工具和移动硬盘的腰包。

还有,足够的耐心,和把一切都押上去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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