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奇特的共振从陈邪的右臂深处传来,沿着血管与神经向上蔓延至脑干,又向下渗透到每一根指尖。
这股无法过滤的共振在他体内扩散,让他感觉自己的每一颗细胞都在同一个频率上疯狂颤抖。
陈邪循着那越来越强的共鸣,目光落在了护士站的红色电话上。
电话机剧烈震颤着,每一下都伴随着刺耳的嗡鸣,像是有什么活物被困在里面,想要挣脱出来。
陈邪的左手紧紧捏着手术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抬起右臂,上面那根半透明的黑色细线,正随着电话机的每一次震动而同步抽搐。
陈邪能感觉到,电话里传出的,正是死亡预约的冰冷回音,还有一些破碎模糊的低语——这既是来自未来的警示,也是一场预演。
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的刀刃划过空气,精准的切开了皮肉,将那根与电话连接的黑色细线从中截断。
“咔嚓!”
断裂声尖锐而短暂。
电话里持续的嗡鸣和夹杂的低语,瞬间戛然而止。
紧接着,电话筒里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吱咯吱”声,像是有东西在咀嚼骨头。
一股浓稠的黑色淤泥,带着难以形容的恶臭,从听筒和话筒中狂涌而出,瞬间覆盖了整个台面,将那台红色电话彻底淹没。
陈邪将舌下那枚冰冷的寒蝉玉向下顶了顶。
一股森冷的寒意从舌下散开,顺着他的食管,缓慢的流遍全身。
他右半边身体上,那些隆起的青紫色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下去。
原本僵硬的右手指关节也恢复了活动能力,久违的掌控感回到了他的肢体。
陈邪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感受到了微弱却真实的脉动。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王德发身上。
瘫软在地,嘴唇发青,双眼无神,身下一片可疑的湿痕正在慢慢扩大。
地上还散落着几枚带血的手术缝合针,是之前从护士长分身身上剥落的。
“把它们都捡起来。”
陈邪的声音平稳,不带一丝起伏。
王德发身子一颤,不受控制的抖着手去捡那些沾着血腥气的缝合针。
就在此时,大厅天花板上的通风口,再次传来一阵刺耳的指甲抓挠声。
陈邪没有抬头,也不躲避,只是不紧不慢的走到了大厅,头顶上方的一盏应急灯正散发着惨白的光。
他站在光源的正下方,等待着。
“嘶——”
一道腥臭的冷风从头顶灌下,紧接着,一具腐烂的身影从通风口倒悬而下。
它的皮肤呈暗绿色,指甲又长又尖,正是护士长的另一具分身。
它空洞的眼眶直勾勾的锁定陈邪,张开的嘴里露出错位的牙齿,发出令人作呕的嘶吼。
陈邪抬头,暗金色的重瞳在惨白的光线下,迸发出一股骇人的威慑。
那是一种源自更高生命层次的纯粹凝视。
那具腐烂的分身在空中诡异的停滞了零点五秒。
它扭曲的面部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惊恐,原本扑向陈邪的轨迹在半空中猛的一滞,发出一声惊恐的哀嚎,像被无形的力量拽偏了方向,“轰”的一声,狠狠撞向了一旁的钢制导诊台。
“喵呜!”
一道白影从陈邪的肩上跃下,精准的落在导诊台上。
纯白色的黑猫那双十字形的瞳孔里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它的身体在撞击声中高高跃起,锐利的白色爪子在半空中划出几道残影,瞬间撕开了护士长分身的喉咙。
浓稠腥臭的黑血四溅。
分身挣扎着,溃散的速度却被爪子的力量压制了些许。
就在它即将化为烟雾之际,陈邪指尖一弹,王德发捡来的缝合针带着破空之声,精准的刺入了分身眉心。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分身体内爆发,随后,它的身体像是被瞬间抽干了能量,迅速化为一缕灰色的烟雾,被那枚缝合针尽数吸收。
针头冰冷的金属表面上,浮现出一张扭曲而挣扎的人脸纹路,将那分身的怨念封印其中。
陈邪走上前,从导诊台上捡起那枚封印了分身的缝合针,略微掂量了一下。
这东西,可以作为临时的远程消耗武器。
他踢开挡路的残肢断臂,径直走向了被骨锯锯断的电梯井。
电梯轿厢显然已降至B1层,井道内黑沉沉一片,深不见底。
陈邪抬起头,暗金色的重瞳穿透了黑暗。
井壁不再是钢筋混凝土,而是布满了由血肉组成的阶梯。
那些血肉阶梯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表面泛着湿滑的微光,每一级都在不规则的缓慢颤动,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陈邪没有犹豫,一把拽住还在原地发抖的王德发的衣领,在后者惊恐的尖叫声中,纵身一跃,跳入了那漆黑的深渊。
“咚!”
一声闷响。
陈邪双脚稳稳的落在了蠕动的肉质凸起上,脚下传来湿滑而有弹性的触感,就像踩在某个巨大生物的内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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