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9号杂货铺。窗外没有风,烛火却疯狂摇曳,映照出屏风上那棵枯树扭曲的倒影。那些陈列在货架上的诡异典当物,此时竟纷纷发出如泣如诉的低鸣,仿佛在替即将到来的毁灭先行殉葬。突然,地缝中涌出暗红色的岩浆状液体,整座铺子瞬间被阴冷的黑火包围。云舒手腕上的红线此时已不再是勒紧,而是像无数根细小的钢针,试图刺穿她的骨髓。每一根“钢针”都在吸食着她的生机,将那种钻心的剧痛直接钉进她的灵魂深处。
云舒(忍着剧痛,烟嗓断断续续却极尽挑衅):“恶魔这种东西,最怕的就是‘计划外’的变数。它察觉到了我对林远的‘投资’,所以迫不及待地想把这间铺子连同我这个不听话的掌柜,一起炼成一滩死水。它以为用恐惧就能让我下跪,可它忘了,我云舒从地狱爬出来的那天,最不缺的就是这一身反骨。”
云舒在烈火中踉跄而行,墨色旗袍被烧得残破。她不退反进,猛地抓起那支漆黑的判官笔在虚空中挥毫如狂。她张口咬向那团黑火,竟是将那些暴虐的黑暗能量,连血带肉地生吞进魂魄里。那黑火中带着万千冤魂的诅咒,每一口吞咽都像是将烧红的刀片生生按进喉管,烫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战栗。
云舒(对着虚空中那只愤怒颤动的独眼,满脸鲜血地狂笑):“这就急了?老板,您可是收割了万年因果的大人物。你要的是这人间炼狱,我要的是这杂货铺换个主。既然你这红线能传神罚,那我便借你的火,炼一炼我这身快要朽烂的魂魄!”
黑火不仅没有将云舒烧成灰烬,反而将她周身的紫芒淬炼得更加深邃。她此时的神态,比恶魔更像恶魔,那是一种即使跌入深渊也要撕咬下对方一块肉的狠戾。紫色的电光在她皮肤下疯狂游走,与黑色的火焰撕扯、交融。
恶魔(声音如地裂山崩):“云舒!你这身魂魄,本就是我从冥界讨来的残次品,竟敢噬主?!”
云舒猛地喷出一口黑红色的血,指尖死死抠住柜台的边缘,笑容凄厉。那鲜血落在焦黑的地板上,竟激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嗤”声,那是卑微凡血在强行侵蚀地狱魔息。
云舒:“残次品怎么了?残次品磨尖了牙,一样能咬断你的喉咙。你想看众神陨落,我给你看了;你想看人性泯灭,我也给你演了。但现在……这剧本得由我来收尾。”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屏风上原本那朵惨白的花朵被黑火一烫,竟逐渐幻化出一张模糊的人脸。那是云舒死当灵魂时,最后留下的那一点点关于“人”的记忆碎片。
叮!屏风发出刺耳的悲鸣,枯树的根部竟然扎进了地底的岩浆。云舒感到手腕一松,红线被她强行扯断了半寸,虽然代价是皮开肉绽。白骨隐约可见,鲜血如注。
云舒(喘息着,看向地牢的方向):“林远,我也算尽力了。三日后的万神祭,若是你没能杀出一条血路,老娘在那奈何桥边,定要亲手掐死你这废神。”
杂货铺在黑火中摇摇欲坠,云舒在大火中心,双目赤红,宛如一尊浴火的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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