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的边界。万神殿已经彻底粉碎，那些支撑天规的白玉柱化作齑粉，在虚空中如大雪般飘落。四周是无尽的虚空，只有那面巨大的血色屏风在黑暗中疯狂旋转，每一圈都带起雷霆般的轰鸣。天帝的金身已裂开无数缝隙，暗金色的神血滴入虚无，激不起半点涟漪。恶魔的独眼被血色锁链贯穿，紫黑色的脓血如雨般倾盆而下。林远的残影在替云舒挡下那一击雷霆后，已经稀薄得近乎透明，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云舒（声音透着一种撕心裂肺后的冷静）：“我这辈子做过无数买卖，算计过人心，也出卖过灵魂。但直到林远在我面前碎成光点，我才发现，大老板和天帝争了一辈子的，其实是一场注定会输的局。他们想掌控因果，却不知道因果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既然这天道要林远不存在，那我就把这这害人的天道，也当给这间杂货铺！”
云舒猛地站起身，她手腕上的红线不仅断了，连皮肉都被她生生撕扯下来，露出森森白骨，那是她强行斩断宿命的代价。那是彻底脱离契约的决裂。她踉跄着走向屏风，手中那支判官笔因为承载了过量的神魔之力，已经通体赤红，笔尖滴下的每一滴墨，都沉重得能压垮一座仙山。
天帝（惊恐地后退，声音颤抖）：“云舒！你要干什么？没有了因果，这世间万物将不再有序，你也会灰飞烟灭！”
云舒（满脸血污地狂笑，判官笔在虚空中一划，竟在屏风上写下一个狂草的‘当’字）：“有序？让善人受苦、英雄无名的‘序’，不要也罢！陛下，您不是问我这买卖怎么结清吗？今天，我云舒，以九号杂货铺掌柜的身分，死当‘三界因果’！代价是——我云舒的永世沉沦。”
轰——！屏风发出一声震碎虚空的爆鸣。无数黑红色的因果锁链开始疯狂向屏风内部坍缩，连同天帝的神髓、恶魔的残躯，统统被吸入了那个巨大的旋涡。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法则与**，在这一刻比碎纸还要廉价，在尖叫声中被碾碎成灰。
恶魔（绝望的诅咒）：“云舒！你会后悔的！没有了因果，你再也找不回你的母亲，也找不回那个林远！”
云舒（闭上眼，任由狂风撕裂她的红裙）：“我母亲求的是解脱，林远求的是守护。而我求的……是你们这群烂账，彻底清空！”
就在因果即将清零的一瞬，云舒猛地看向林远那快要消失的残影。她从怀里掏出那枚一直贴身珍藏、从未入账的玉剑残片，那是她唯一没有上交的“私货”。残片上微弱的光，是她这黑暗人生里最后的信物。
云舒（泪水划过脸颊，嘴唇翕动）：“林远……这一单，我不收你的利息。我把‘存在’还给你，哪怕这世上没人记得你，哪怕……你也忘了我。”
云舒强行将残片按入林远虚影的心口，那是她在自爆前，留给这世间最后的一抹温柔。指尖触碰到他残影的那一刻，她似乎听到了两人初见时，那声跨越千年的轻叹。
叮！屏风上的枯树彻底崩碎，化作漫天洁白的飞花，覆盖了所有的血色与黑暗。那些花瓣轻柔地拂过她的脸庞，洗净了她身上所有的血债与戾气。
云舒的身影被白光吞噬，她坠向深渊的瞬间，脸上带着一抹释然的笑；而那道白光托着林远的残影，飞向了重新破晓的人间。那是她从未见过，却亲手为他开创的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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