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那张照片,许久,然后关掉网页,打开购票软件,输入航班信息。
周一上午十点,云城飞往巴黎,头等舱,座位号:2A。
而2B的位置,显示“已锁定”。
叶绾绾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所以,这就是答案。
顾烬寒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从祖父的手术,到叶氏的收购,到这场突如其来的巴黎之行。她走的每一步,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的短信:
“别想太多。在巴黎,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成为我想看到的样子。——顾”
发信人,依然是那个陌生号码。
叶绾绾盯着那条短信,许久,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衣柜前,开始收拾行李。
带什么好呢?巴黎的秋天应该已经有些凉了,需要带件风衣。鞋子要舒适,因为可能会走很多路。还有……她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个素描本。
那是她大学时用的本子,封面上有她手绘的蝴蝶。翻开,里面是她这些年零零散散的设计草图,有些完成了,有些只是一个念头。
她抚摸过那些线条,然后,将素描本放进了行李箱。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远处,顾氏大厦的顶楼,灯火通明。
顾烬寒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登机牌。
那是十年前,巴黎飞往云城的航班。经济舱,座位号:32C。
登机牌的背面,用稚嫩的笔迹写着一行法语:“Mercipourlepain.”(谢谢你给的面包。)
下面,是一个小小的蝴蝶简笔画。
他将登机牌翻过来,正面是乘客信息。姓名栏,写着:YeWanwan。
十年前,巴黎雪夜,那个递给他面包的东方少女。
十年后,云城会议室,那个用设计稿换员工饭碗的女人。
蝴蝶终于飞回他身边了。
虽然她自己还不知道。
顾烬寒将登机牌收进西装内侧口袋,抬眼看向窗外的夜色。
巴黎。
那是开始的地方。
也会是重新开始的地方。
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都安排好了吗?”
“是的,顾总。巴黎那边已经准备就绪。另外,顾明轩先生刚刚来电,询问叶小姐的去向。”
顾烬寒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告诉他,叶绾绾现在是我的人。让他,管好自己。”
电话挂断。
周日上午,云城国际机场。
叶绾绾推着行李箱走进出发大厅,雨点敲打在巨大的玻璃穹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天气预报说巴黎今天有雨,没想到云城也下。
她看了眼手表:九点十五分。离登机还有四十五分钟。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登机信息:CA8767,云城→巴黎,10:00起飞,座位2A。旁边,2B的位置依然是灰色的“已锁定”。
昨晚她几乎没睡。
收拾完行李后,她打开那个素描本,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夹着一张照片。
十八岁的她,站在巴黎塞纳河畔,手里举着一个刚出炉的长棍面包,笑得毫无阴霾。
那是她大二那年,去巴黎艺术学院做交换生时拍的。照片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迹:“巴黎记得每个做梦的人。”
三年婚姻,她几乎忘了自己也曾是个会做梦的人。
手机震动,是父亲叶致远。
“绾绾,到机场了吗?”
“到了。爸,爷爷的手术……”
“陈教授已经来过了,说手术方案很成熟,让我们别担心。”叶致远的声音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欣慰,“倒是你,到了巴黎好好照顾自己。这次机会难得,要……”
“要好好学,别辜负顾总的安排。”叶绾绾接上他的话,语气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绾绾,”叶致远低声说,“爸爸知道,这三年委屈你了。顾家那边……”
“都过去了。”叶绾绾打断他,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我现在只想做好该做的事。您照顾好爷爷,也照顾好自己。”
挂断电话,她深吸一口气,朝头等舱值机柜台走去。
队伍不长。她前面是一个穿着驼色风衣的女人,正在用流利的法语讲电话。再前面,是一个背对着她的男人,黑色西装,身形挺拔——
叶绾绾的脚步顿住了。
男人似乎刚办完值机,转过身。四目相对的瞬间,叶绾绾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顾烬寒。
他今天没打领带,白衬衫的领口松开一颗扣子,外面是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登机牌和护照,另一只手提着简单的黑色公文包。
看起来,像是要出远门。
不,不是“像是”。
叶绾绾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登机牌上。虽然看不清字,但那个颜色和款式……
“顾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努力保持平静,“您也今天出差?”
顾烬寒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很淡地点头:“嗯。巴黎。”
“巧了。”叶绾绾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我也是去巴黎。”
“我知道。”顾烬寒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
叶绾绾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知道他知道。但这样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2B?”她问,声音很轻。
“嗯。”顾烬寒看了眼手表,“还有四十分钟登机。我先去休息室,你要一起吗?”
这不是邀请,是告知。
叶绾绾握紧行李箱的拉杆,点了点头。
顾氏的贵宾休息室在二楼,整面的落地窗,窗外是机场跑道。
雨还在下,飞机在雨幕中起起落落,像巨大的金属鸟。
侍者端来咖啡。
叶绾绾接过,小口啜饮。咖啡很苦,但能让她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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