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沈淮被关在后院的第三天。
我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攥着那张纸。
是管家给我的。
“少夫人,这是您的信。”
信封上只有三个字——苏念亲启。
没有寄件人。
我拆开,里面只有一行字。
“想知道三年前火灾的真相吗?今晚十点,老地方。”
没有落款。
但我知道是谁。
林薇。
晚上十点。
咖啡馆。
老位置。
她已经在等我了。
桌上摆着两杯咖啡——拿铁和美式。
我在她对面坐下。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她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
“因为你想知道。”她说,“想知道沈渡到底瞒了你什么。”
我没说话。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凉了。”她说,“等了你一个小时。”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看着她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林薇,”我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放下杯子,看着我。
那双眼睛,曾经充满算计和挑衅,现在只剩下一片疲惫的灰。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她说。
“什么事?”
“三年前那场火,”她顿了顿,“不是意外。”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我知道。”我说,“沈淮找人放的。”
她摇摇头。
“我不是说那个。”
她看着我,目光复杂得像一潭深水。
“我是说——那场火,沈渡本来可以逃。”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门被锁死了,但窗户没锁。”她说,“沈淮找的那个人亲口告诉我的——他亲眼看见,沈渡站在窗前,明明可以跳下去,但他没动。”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在等什么?”
林薇笑了。
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等火再大一点。”她说,“等证据再确凿一点。等他那个‘杀人未遂’的罪名,彻底坐实。”
她顿了顿。
“他用自己当饵,赌一条命。”
我的手,开始发抖。
“后来火太大了,他想逃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看着我。
“他从三楼跳下去的时候,手被玻璃划开了一道口子,很深,差点把筋挑断。”
那道口子。
那个位置。
我闭上眼。
那道疤。
原来是这样。
不是烧伤。
是玻璃划的。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听见自己问。
林薇站起来,拿起包。
“因为我不想你跟我一样。”她说,“被蒙在鼓里,到最后才发现,自己爱的人,从头到尾都没说实话。”
她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看着面前那杯凉透的美式,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站在窗前,等火再大一点。
他用自己当饵。
他差点死在里面。
那道疤,不是罪证。
是证据。
是他拿命赌的证据。
我握着杯子的手,慢慢松开。
然后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凌晨一点。
我回到沈家。
书房的灯还亮着。
我推开门。
他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听见动静,他转过头。
看见是我,他愣了一下。
“这么晚——”
“那道疤。”我打断他,“是玻璃划的,对不对?”
他的眼神,动了动。
“林薇告诉你的?”
我没回答。
“她还告诉你什么?”
“她说你站在窗前,等火再大一点。”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苏念。”
“嗯?”
“她说得对。”
他看着我的眼睛。
“那天晚上,我知道沈淮要动手。我知道门会被锁死。我也知道,窗户没锁。”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站在窗前,看着火一点一点烧起来。我在等——等他那个‘杀人未遂’的罪名,彻底坐实。”
他顿了顿。
“后来火太大了。我想逃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我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点光。
“你差点死在里面。”我说。
“嗯。”
“你就不怕真的死了?”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温柔得像三年前深夜语音里的那一声“睡吧,明天我还在”。
“怕。”他说,“但更怕——”
他顿了顿。
“更怕什么?”
“更怕这辈子,都见不到你。”
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伸手,轻轻抹掉。
“别哭了。”他说,“我这不是还活着吗?”
我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
看着那道疤。
看着这个拿命赌一条活路的傻子。
然后我伸出手,抱住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回抱住我,抱得很紧。
紧得像这辈子都不会松开。
“沈渡。”我在他耳边说。
“嗯?”
“以后,不许再赌了。”
他没说话。
“我陪你活着。”我说,“用两条命,一起活着。”
他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然后我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我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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