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孔。
薄膜规律呼吸。
天空中的微小恒星散发的光源不足以彻底穿透冲天的泡沫。
染了微红的视野让对七有种回到粉沙星的错觉，她将错觉归结于污染影响。
我一个土生土长的地球人哪见过这种画面，说不害怕都是假的。
如此画面，站在内部的她只想把所有薄膜戳破。
太窒息，太压抑了。
对七还在前进。
直到周围的结膜变厚。
直到她恍惚自己正在被污染同化并且孕育。
锁骨位置挂在软甲外侧的记录仪嘈杂的警报和数据乱流吵的人耳朵疼。
富有弹性的地面，毛孔一张一合配合着泡沫呼吸。
正在纠结要不要回去缓一会的她募地顿住，脚踝部位压力收紧。
向下看去，只见脚边原本没有毛孔的地带不知何时敞开了一个洞，从洞内吹出的头发紧紧缠绕住她。
头发表面还挂着黏稠的半透明液体，对七头皮发麻，本能地向后退去。
但那股力量大得惊人，猛地将她向洞口拖拽了半步，险些摔倒。
她强忍住心头的恶心与恐慌，迅速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刃。
刀锋利落闪劈脚踝处的长发丝。
“哧——”
断裂的长发喷溅出暗绿色的汁液，落在软甲上发出细微的腐蚀声。
对七不敢怠慢，特殊胶带迅速被撕扯粘在即将破溃的地方。
脚踝的束缚骤然松懈，但还没等她喘口气，周围原本平息的毛孔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开始剧烈地翕张。
更多的丝线从四面八方的孔洞中疯狂涌出，铺天盖地向她袭来。
一股无形的念力将发丝隔挡在远处，形成半个保护罩。
发丝长度有限，往建筑物或者高处走最为稳妥。
对七目光飞速扫过四周，透过暗红色的粘稠光线，隐约瞥见右前方有一座巨大的隆起物。
那东西轮廓像是一根折断的巨型脊柱，斜插在充满弹性的地表上，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皮毛。
“就去那里！”
念力外化的冲击力将那些疯狂抽打过来的黏腻发丝纷纷弹开。
对七仔细观察着可能出现的毛孔预备处，避免偷袭的间隙飞快轻巧着向那边飞掠。
身后的发丝如海啸般翻涌追赶，却始终差了那么几寸。
距离那座隆起物还有最后三米时，对七猛地蹬地，身形腾空而起，双手精准地攀住了边缘突出的阳台边缘。
她双臂发力，利落地翻身跃上了相对平坦的二楼居民阳台处。
脚下的发丝失去了目标，在半空中疯狂挥舞纠缠了一阵后，不甘地缩回了地面的毛孔中。
对七靠着正常的墙壁大口喘息，记录仪的警报声终于微弱了些许。
在远处时看不清的建筑面貌此刻完整呈现。
她这才惊觉此处很有可能是地方学校。
十二岁入学流浪者军学院并接受了五年培训的对七对普通类学校没有过多了解，只是觉得像，听说过其它星球的小孩要上二十五年学才能毕业。
没有兴趣了解很正常，对七喘匀气之后懊悔着摇摇头。
对于流浪者星域来说能交的起学费就很不错了，这次分的资源可谓百年来最多，估计再过两年半学弟学妹们很快就要入学了。
所以，为什么这里和其它建筑物的污染环境格格不入？
对七站起身，拍了拍软甲上沾染的灰尘，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阳台的推拉门已经破碎，只剩下几块满是划痕的玻璃摇摇欲坠。
她握紧手中的短刃，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踏入室内。
与外面那种令人作呕的肉质触感不同，这里的地面是坚硬的合成材质，没有皮虫侵染的痕迹。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剩下规律的绿色指示灯在昏暗中闪烁。
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是她在军学院学到的第一课。
对七将念力网向外扩张了数米，确认周围没有隐藏的物理生命体征后，才缓缓向前推进。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教室，透过半开的门扉，她能看到东倒西歪的桌椅和墙上早已失去能源供应的全息黑板。
在一间标着“初等生物学”的教室门前，对七停下了脚步。
讲台**一个透明的培养皿。
培养皿异常干净，里面盛放着一汪清澈的液体，液体**悬浮着一颗微小的散发着淡淡发光的晶体。
看着很眼熟嘛，碍于记录仪的存在，对七忍住将空间储物器里面在矿场底部见到的微晶拿出来比对的冲动。
要偷偷藏起来吗？不会有辐射吧，难道它能驱散污染？
刻在骨子里的资源收集本能最终战胜了对未知的顾虑。
操控着一缕极其微弱的念力探过去，隔空轻轻触碰那颗悬浮的晶体。
颅内压力骤减，头疼减轻。
“看来是个好东西。”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迅速从附赠的背包摸出一个备用的高密度隔离盒。
她小心翼翼地用短刃挑开培养皿的盖子，用念力包裹着那颗微晶，精准地将其移入盒中。
“啪”地一声扣紧锁死
然而，就在微晶被彻底隔绝的瞬间，走廊里那规律闪烁的绿色指示灯突然毫无征兆地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红色警报光晕。
原本坚硬且毫无生气的合成地面，竟开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建筑底层苏醒。
对七心头一凛，暗骂一声。
失去了晶体的压制，外围那些令人作呕的皮毛和发丝恐怕很快就会蔓延进来。
她迅速压低身形，反手握紧短刃，身体紧贴着大门边缘的墙壁，还在思忖离开还是继续在这里找点不知有没有意义的线索。
左手老爹，右手工作。
选哪个？
她一拍脑袋：“嘿！”当然是保命要紧！根本不用想。
“星期七，把那东西放出来！”
对七被这突兀的呼唤吓得瑟缩：“谁？”
门外不知何时探出了个大白脑袋，又是一个清理者。
此人信息被标注在防护罩大屏内。
S级清理者：苇名。
“抱歉，我来晚了，能走到这里你真的很有当S级清理者的潜力。”
“过奖，这个东西放在你那也许能发挥出不一样的效果。”
说完，对七将盒子递了过去：“前辈，你知道这玩意到底是什么吗，居然能够驱散污染。”
苇名接过隔离盒，立刻打开。
“这颗微晶能模拟出高阶污染源的频率，让周围的低阶共生体误以为这里是绝对禁区。你把它拿走，这栋建筑在它们眼里就成了一块毫无防备的肥肉。”
话音刚落，脚下的合成地面猛地一震，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从楼下传来。
原本被阻挡在建筑外的皮虫和黏稠发丝正顺着破碎的窗户和通风管道疯狂涌入，走廊的墙壁上甚至开始鼓起一个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肉瘤。
“那我们现在岂不是成了活靶子？”
对七左手扣动冷冻枪右手短刀劈砍，念力网瞬间张开到最大极限，将几根试图偷袭的丝线绞成碎片。
“可以这么说。”
苇名从背后抽出一把泛着冷白寒气的长刀，刀身周围萦绕着高频振荡的力场，将靠近的污染物质瞬间气化。
“跟紧我，小家伙。既然你动了诱饵，接下来的清场工作，可就不能只躲在封闭区域了。”
记录仪红色的警报光晕下，苇名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残影，迎着涌上楼梯的肉质触手冲了过去。
对七深吸一口气，脚下发力，紧随其后。
“那为什么不把它打开？”
“这么做无异于挑衅真正的污染源，你不要命了可以试试，又或者你可以带着这个离开。”
他头也不回地低喝，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切入前方的触手群中。
对七反握住短刃配合着念力网的收缩与扩张划拉，精准地清理着苇名遗漏的死角。
两人一前一后，在令人窒息的红光与疯狂增生的皮肉间硬生生撕开了一条血路。
发丝和蠕虫此刻变得极具攻击性，它们相互纠缠编织，试图在楼梯口形成一张网。
“卧倒！”苇名大喝一声，不等身后人反应迅速拉开手雷保险拉环投掷。
对七在他拿出手雷的第一秒就已条件反射下趴滚远，哪用得着提醒。
冲击力让血肉之网出现了短暂的凝滞与凹陷，苇名借机挥出势大力沉的一刀，冷白色的刀芒瞬间将阻碍撕裂。
“轰”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了快要被彻底吞噬的教学楼，重重地落在外侧充满弹性的地表上。
然而，外界的景象却让对七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地面的呼吸孔比十分钟前多了一倍。”
“是吗，我刚到。”
苇名精神力流水般细微波动，在对七感知力，这股波动一直在延伸。
正常环境下完全惊扰不到任何有意识的生物，减小了被反向污染的风险。
怎么做到的？！
对七求知欲呼之欲出，可惜人家在忙，这个时候打扰就是要两人同归于尽。
忽地，苇名闷哼一声：“快救人，地底下埋着的清理者还有活着的，污染压在上面很难察觉。”
“那些人晕过去了吗？这么久都没出来。”
对七迅速跑到较大的毛孔上方，头部一侧的手电光向下照去。
“呃！”
对七迅速关闭光源拦住刚清理完她身侧发丝的苇名。
“别看！”她呼吸巨颤：“眼睛……”
捂住防护面罩的另一只手底部，对七的皮肤微微抽搐蠕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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