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保镖捂着脸又跑了进去。
其余的保镖依旧簇拥围了上来,不同的是,这一次是来递烟的。
“小哥,还缺人吗?”
许涛咽了口唾沫,凑到陆凯耳边,声音有点发虚:
“凯爷,五个亿…这梁子,可结死了。宋家…怕是不会善了。”
陆凯点上一颗烟,轻轻吸了一口:
“那矬子要是聪明,就主动出来下跪磕头。”
门口的那些保镖听了这话,纷纷心里打起了鼓,
‘这是碰到地头蛇了?还是个硬茬子!’
‘每月工资才三四千,我至于玩命吗?’
一个个的再也不昂首挺胸的拦在门口,而是慢慢的退到围墙两边‘贴墙’守卫,门口一片真空。
这回陆凯他们在门外等的时间比刚刚要更久一点,就在陆凯耐心耗尽扔下烟头,准备带着人往里冲时,那个保镖这才捂着头一副狼狈的出来......
白色的手帕上沁着鲜红,齐刷刷的背头散了,领带也歪了,崭新的白衬衫上还被盖了灰色的脚印子。
“呸!人呢?...呸......”
他吐了口嘴里的血沫子,眼神凶狠的瞪着陆凯和许涛又撇了撇大门两侧的其他保镖……
“二…二爷请你们进去!”
这个“请”字,说的尤为狠厉,这俩货十分钟让他往返挨了两回揍,他恨不得马上把这俩货碎了尸。
陆凯带着许涛和身后的几个人晃里晃荡地闲逛进了庵堂院子。陆凯在这里生活了十年,自然是再熟悉不过,净心庵并不大,两进的院子,前院是正殿,整个前院没有偏殿,就一座大殿,供奉的也并不是正神,而是三十六天罡。所谓‘天罡地煞’,有这三十六路天罡,必定就会设七十二地煞。天罡至大至刚、驱祸殃、降妖伏魔;地煞毒冠万星,面生怪相,煞气封喉,一百零八座雕像矗立在香桌之上,一供一避,氤氲化醇,一起享受着香火。
后院是师父和师姐们休憩的地方。毕竟是女眷休养之所,陆凯七八岁后便一个人睡在前殿,整日整夜守着这些或是威严或是狰狞的雕像,他早就不以为然,甚至晚上睡不着还和这些造像聊天。
可那位叫萧萧的女明星则不然,这庵里既没有慈眉善目的菩萨,也没有仙风道骨的天尊,一个个的呲牙咧嘴,吹胡子瞪眼,没一尊是个人样的。
大殿正中,她正一脸嫌弃的大发牢骚:
“二爷~,这里供奉的都是些什么呀!快把这些都砸了,吓死人家了,不然今晚人家会做噩梦的。”
矮冬瓜轻挑了下他那尖尖的假下巴,
“小宝贝,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些可砸不得,保存这么完整的天罡地煞造像难得呀!最可贵的还是整套,这些可是好东西,这一套上拍就是几千个亿。”
“几千个亿?!”
女明星不敢置信地又抬头扫视了一圈,然后故作柔弱地弯腰躲进宋二少的身后,
“可人家就是害怕嘛~”
女明星有意地将手挎进宋家少爷的胳膊,紧紧地挎住。
“.......二爷,我怎么听说...残件比整套更值钱,有没有这种说法呀?”
果然是戏子本色,撒娇发嗲一秒入戏,且一句话杀人无形。
“对呀!唯一一套残件比整套全品更他娘的有价值!我的小宝贝还真有商业头脑。等爷把这院子改成酒吧,归你打理。”
矮矬的宋二少爷一秒上头,就像吃了伟哥,一下就觉得自己无比高大起来,瞬间激起了他的保护欲。二少爷随意指了两个,
“来人!那个,还有那个!给我砸了!”
几名保镖便冲过来要动手。
“谁敢动,我们今天就跟你们拼了!”
师太和殿里一群尼姑展开双臂拦在香案之前,面色紧张的盯着对面的这一男一女。
十几个黑衣保镖如狼似虎地散在两侧,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将本就不算宽敞的前殿挤得满满当当。
不光是净心庵,前街的寺庙和道观也摊上了事,一个是无意中透露了寺庙下面藏着舍利,二少爷要挖,另一个则是道观占据着风水宝地,二少爷要买了建宗祠。所以寺里的住持、观里的监院,都来了净心庵,本想着一起出出主意,却不曾想净心庵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时,陆凯几人走进大殿。
“哎呦,师娘,您老人家这是要还俗弄个比武招亲?搞这么热闹。住持和监院两位也在呀,陆凯有礼了!”
陆凯敷衍地跟两位打了个招呼,虽然平日来往不多,但毕竟也都是修行的门人。
“他俩也是来追求您的?您这是知道我要来,准备给我一个拥抱?来抱一下!”
陆凯嬉皮笑脸地也张开双臂,快步迎了上去。
在场的所有人,保镖、住持、监院、宋家二少爷还有他身边的女人都是满脸的懵逼。
‘这小子居然当众和尼姑子搂搂抱抱?’
师太先是一愣,随后赶忙推开死皮赖脸贴在自己身上的陆凯,
“你小子怎么回来了!臭小子松开!这么大的孩子了,还有外人呢,传出去成何体统!”
师太是极其厌恶陆凯现在这身名头,可那次陆凯却没听师太的话,那也是他第一次忤逆师太的意思。
自从陆凯独自出去闯荡,师太就鲜少与陆凯来往,只是看着陆凯长大的那些师姐们放心不下,常常去看望他,她们每次回到庵里,师太总是有意无意地问这问那,却总是又哀声道:
“唉!果然还是天命难违,一切早有定数呀。”
陆凯只得松手,撇嘴道:
“那有什么,儿子抱娘,理所正常。一会我去把师姐们挨个抱个遍!您两位给说说有问题吗?”
陆凯一屁股坐在香案上,拿起案桌上的苹果在胸口蹭了蹭,‘咔嚓’脆生生的咬了一口。他眼神冷峻地扫视着大殿对面每一个人,如同一只裂开嘴呲着獠牙的狼.......
‘擦!这毛头小子的气场怎么那么冷,这大殿真他妈邪门,就跟阎罗殿似的。’
只是一眼,那群束手无措的保镖,心里更是发毛。
‘这小子是谁?怎么生的如此俊俏?’
女明星躲在宋家二少爷的怀里,从不稀罕看那些丑陋的雕像,却不由得被陆凯吸引,直勾勾的盯着他那张脸。
住持说:
“施主善举,何错之有。善哉,善哉。可我二人今日前来不是什么比武招亲。”
监院说:
“大孝之道,理应如此!无量天尊,那什么我也不是为了娶你师娘来的,别误会。”
“臭小子!你给我下去!当这是你的帮会呢,一点规矩没有!什么理所正常,那叫理所应当!让你多读点书,就是不听!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的。”
虽然师太嘴上不乐意,满肚子牢骚,这孩子再不争气,可谁看见自己养大的儿子,眼中能藏住欣喜呢。
“呵呵,师娘,这不回自己家了嘛,一高兴忘了规矩。”
陆凯这才一抬屁股从桌上跳下来。许久没看见养大自己的娘,再大也得在娘身边撒个娇。
“对!就是理所应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唉,师娘这什么情况?”
师太也意识到上了这臭小子的当。脸上挂着一丝责备和爱怜。
师太关心地给陆凯整理了下衣服,
“你没事回来瞎溜达什么!今天庵里有大事,你赶紧回吧,天快转凉了,过几天我让你师姐她们给你送些御寒的衣物过去。”
“别呀师娘,我这刚来,你就轰我走,这热闹我还没凑呢!”
陆凯咬着苹果走向了宋家少爷,
“我见过你...照片上。五个亿你考虑的怎么样?”
寺里的住持和观里监院顿时一惊,
‘这小子手里是啥照片?居然.......’
陆凯把苹果随意地塞在宋二少爷身旁的一个保镖手里,顺带在那个保镖身上擦了擦手,不紧不慢的从兜里再次掏出那摞照片,
“如果你没问题,就是这十张,十个亿,然后是这十五张,十五个亿,再然后......”
宋二少爷已经被气得脸色煞白,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如果说刚刚怀里搂着的这个女人激发的是他的保护欲,此刻陆凯的挑衅则是对他作为上层人物威严的挑战。
“你...你他妈敢跟我玩下三滥这一套!你知道我是谁吗!”
陆凯抬眼看了眼宋二少爷,把精心挑出的那两张大小王甩在宋二少爷身上。
“急什么,你先看看,剩下的打包一千亿。宋二少爷你觉得怎么样?”
庵里的师太和尼姑、寺里的住持、观里监院,看到照片,个个面红耳赤捂住眼睛。那群保镖则一个个的重重咽着口水,斜眼上下打量着女明星萧萧。
而被推开的女明星只是远远的扫了一眼照片,脸色便羞红成一片,可她却没再惊慌的求宋家少爷买下那些暧昧的照片,只是偷偷瞟着对面陆凯那秀气面庞,藏不住的一脸春色.......
‘这小子真好看。这张冷峻干净的脸,要是能看上我,老娘宁愿身败名裂息影......’
“你知道我们宋家?”
宋二少爷抬着头,原本嚣张的嘴脸仿佛又加上一层凌驾于人的气势。
“不知道。但不妨碍我和你之间的这笔生意呀,”
陆凯回答的既简单又直接,
“你说呢,宋少爷?”
宋二少爷整了整那身名贵的西装,一脸的鄙夷的讥笑道:
“生意?你这是什么生意?哼!我宋徽绝对不会跟你这种小混混谈什么生意,你以为就凭你手中的那几张照片就能把我宋徽或者我们宋家怎么样吗?给你那三个亿只是可怜你而已。你还真以为给你脸了?天真,我要拿到这些照片有的是办法,跟你谈生意,笑话!你们这老庙街上,值得我谈的生意也只有这几块地皮。”
闹到这个地步,宋家二少爷宋徽也不打算掖着藏着了,眼睛一眯,一副高高在上,势在必得的模样。
“既然人都齐了,也省得小爷我挨个去解决,整个老庙街我宋家买了。”
宋家二少爷的手指一个个的点着,
“你们寺庙的那颗传世舍利,道观的那块风水宝地,还有这庵堂里的造像,都是我宋家的,我想砸就砸,想改就改。这庵堂改成酒吧,这群尼子陪酒,听着就带劲,这条街肯定比现在更火。报批手续和启动资金今天就递上去,明天走个过场就能下来,这就是我们宋家的实力。”
宋徽眯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陆凯,
“你就想拿这几张破照片跟我斗呀?你,我,一天,一地,一个从小长在尼姑庵里臭鱼烂虾想以小博大,翻手遮天?简直是痴人说梦!天大的笑话!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老和尚听了摇头念罪过,老道也是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混蛋!”
香案前一个年轻的小尼姑居然忍不住飙起了脏话。
“哎呦还有个刺头辣妹子,少爷我包过这么多明星,还没碰过尼姑,等酒吧开业,老子第一个就点,让你看看我有多混蛋。哈哈哈哈......”
宋徽奸笑的走向那个尼姑,刚要伸手去轻薄,却被两个指头夹在半空......
一个冷厉的声音,冷的可怕,
“欺负家里没男人了嘛!”
师太绝望的闭上双眼,眼角挂着一丝湿润,口中再次默默念道:
“天命难为,一切皆有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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