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恶魔面具的话音刚落，还没等几个人回过神，老布鞋葫芦娃率先开了口，
“我先。”他的声音低冷沉稳，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可这两个字却炸了简凡一个跟头。
穿着一身职业女装的大头娃娃，面具下似乎也皱了皱眉。
简凡直勾勾的瞪着老布鞋葫芦娃，心里骂道：
‘我说你不是笨蛋吧！老糊涂了！着什么急送死！大家不能再争取一下，让黑猫警长先干翻那个恶魔，然后游戏不就结束了嘛！’
可老布鞋葫芦娃的那两个窟窿里面却没有半分的光，脚下的布鞋透着暮气，
虽然他穿着双老布鞋，鞋底还挂着些已经干了的泥巴，
简凡从一开始就觉得这家伙不对。从他刚刚唯一一次开口来看，简凡感觉这个人的岁数并不大。
‘他为什么这么着急？难道有十足的把握？可从一开始这个人看起来根本就是无欲无求，他毫不犹豫地参加比赛，却不选择对手，如果一心想赢，至少也要挑个自己认为比较弱的对手吧？我看起来很弱吗？’
简凡心里有些不服气，可下一秒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着急送死！......等等难道他...他本来就是为了......求死去的？’
葫芦娃丝毫没有耽误时间，直接开门见山的问简凡：“我们谁先问问题？”
“那，你先问吧！”
话已说出，简凡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人处险境时，防守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简凡选择了防守，先回答问题。
“你是怎么来到这的？”布鞋葫芦娃没有半秒犹豫，也没有半分磕巴。
对于葫芦娃提出的问题简凡一点不感到惊讶，令他吃惊的是葫芦娃提出问题的速度，
这个问题似乎是他早就想好了，直接抛出来的。
所有面具上的窟窿后的人都注视着简凡，
简凡知道第一轮的问答游戏开始了......
长桌上烛台的蜡烛一明一暗的闪动，一滴滴蜡油顺着烛台滴在桌上，就像沙漏里一粒粒细沙在无声地读秒，腥气弥漫的屋子里静得死寂，几张面具下那呼吸的温度仿佛都能听得清楚。简凡双眼盯着墙上的油画，一幅幅的看着，大脑飞速转动——
‘那接下来......是该说真话还是谎话？’
“怎么样？想好了吗？”
劣质恶魔面具不耐烦地敲着桌子。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认真地听着。
简凡深深吸了口气，我叫简凡，我要开口了。
“说来真是荒唐，今天我早上还像往常一样挤着地铁去上班，可他娘的刚到公司就被告知我被解雇了......”
“啊？大哥你这么惨吗？”
一旁的猪八戒女孩一脸的心疼，
“哼，大惊小怪，业绩不达标，就应该辞退？老板的钱不是钱呀！白养吃白食的人嘛！”
职业女装大头娃娃冰冷地反驳，她捋了捋自己的大波浪发卷，看上去很强势。像是有意针对简凡身旁的猪八戒女孩，毕竟她们是下一轮的对手。她用的洗发水很香，在这腥气刺鼻的房间里，交杂的味道却让人腻得作呕。
猪八戒女孩低下头扣着手，支支吾吾道，“对不起，我还没毕业，不太了解职场。”
斜前方的帽衫黑猫警长果然像主题曲唱的一样，双眼睁得像铜铃，一直盯着简凡的眼睛，那双眼睛和黑猫警长的面具真的很配，盯得简凡全身上下的不自然。
出于职业习惯，黑猫警长一直在简凡身上找着他‘有罪’的证据，简凡就感觉自己像是在赤裸着身体接受审讯。从外到内都被看个精光。
‘切，看个屁呀！疑罪从无，没听过嘛！’
简凡不自觉地低下头，手指蘸着桌上洒的红色在白色桌布上乱画......
“可这一早吃了鸟屎，谁说不恶心呢！”简凡叹了口气，自嘲道。
“解雇就解雇吧，那破工作，老子早就不想干了！我打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女朋友，庆祝一下。我把电话打了过去......电话响了半天才接通，感觉她慌慌张张的。”
“喂，丽丽，你醒了吗？”
“哦...哦，什么事？”
对面传来懒洋洋哈欠声，好像还没睡醒，
“那个，我...我辞职了，晚上要不要一起看个电影，放松一下，我好久没放假了，咱们好像也好久没见了。”
“今晚不行，我要去做头发。”
“她回答得很干脆。我就问她......那晚点呢？”
简凡尴尬地笑了笑，
“我其实还挺需要安慰的，你们懂得......”
简凡手指在白布上不停地画着，画的是什么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不停的地画。他显得很漫不经心，边画边说。
“她说，可能会很晚。我就跟她约明天，还暗示她明天打扮漂亮点，一起去看夜场电影。”
“我烫的是高级羊毛烫一晚上不够的，啊~~”
“听筒里突然传出一声嗤笑和尖叫。我赶忙着急地问怎么了？”
“哦，没事，没事，我...我就是抽筋，抽筋了”丽丽听起来很痛苦，她喘得很急促。
“明...明晚可能还要继续做...做！有时间再说吧，人家困着呢。”
“嘟嘟嘟嘟......电话就挂了，挂得很快。”
简凡终于停下了手指，抬头看了看在座的每一张面具上的两个窟窿，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唉~我又不是个傻子，我理解她听说我辞职了，怕我养不起她，果断地跟我分手。失业＋失恋，还真是双霉临门的一天！可悲不？”
“哥，你真惨！怎么赶上这么个女朋友呀！一失业就分手这也太现实了吧！”
坐在一旁的猪八戒女孩面具下是双水汪汪同情的眼神，姑娘共情地用那白皙纤细的玉指轻轻抚着简凡的手臂以示安慰。
“哥，别伤心，我能感觉到哥哥人这么好，是她错过了，哥哥一定能遇到真心喜欢哥哥的人。”
多么善良，单纯，善解人意的女孩。
“哼！你个小女生懂什么！”
职业女装的大头娃娃语气鄙夷，
“你呀，不仅是两霉临门，还被戴了帽子！你们说是不是？”
说完大头娃娃转向其他几人，像是在征得共识。
劣质恶魔面具单手托腮，依旧无聊的敲着桌子，似乎简凡讲什么根本无所谓。
帽衫黑猫警长轻咳了一声，面具微微转向其他地方，虽然没吱声，但这细微的动作就已经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老布鞋葫芦娃也没打算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继续”。
简凡顿了顿，“我就一个人闲逛，看到这个广告，门口的漂亮妹子拽着我胳膊说保证带劲，我这个三无人员呀，也累，也想好好地嚣张一把。就是这样。”
劣质恶魔面具听到这样的结尾突然眼光一闪，坐直了身体，“你，说完了？”他仿佛就在等着故事的结束。
“哦，对了，你们门口那漂亮妹子可以给我作证。完了。”简凡最后强调了一句，又低下头开始用手指蘸着那红色在白布上画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画的是什么，
看上去什么都不是，就如同墙上的那些油画一样，毫无章法。
“现在可以提问。”劣质恶魔面具宣布
“唉~，电话里有男人喘息的声音吗？”
职业女装的大头娃娃八卦道，她的声调完全压不住她心里的好奇。
简凡手指停了一下，仔细想了想，
“没注意。”
“你真的没想过报复吗？”
帽衫黑猫警长的问题如同她的眼神一般毒辣，她居然套用了她的职业话术，问了个逻辑跳跃的假设性问题。
‘擦，这娘们真够狠的！’简凡心中一震，‘这问题简直就是个坑！’
“报复什么？”简凡反问道，这种问题的最佳正解就是装傻。
帽衫黑猫警长沉默了片刻，便点头道：
“我没有问题了。”
猪八戒女孩摇了摇头，“我也没问题，虽然我们不认识，可我觉得哥是个好人，我相信他！”
老布鞋葫芦娃也摆了摆手，劣质恶魔面具正了正身子，
“我也没有问题，那好，现在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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