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滨海市郊，废弃污水处理厂地下二层。
赵野坐在生锈的铁椅上。姜晚靠在墙边，眼睛闭着，但耳朵竖着。
他们已经在这儿待了三天。
三天前，他们还在济南实验室，突然停电。一队黑衣蒙面人冲进来，用麻醉枪。醒来就在这个地下安全屋。
“你觉得是谁？”赵野问。
姜晚睁开眼：“要么是监察者，要么是尹天策的人。”
“如果是监察者，我们早就死了。”赵野说，“如果是尹天策……他为什么要抓我们？”
“保护。”姜晚说，“或者……当人质。”
话音刚落，铁门开了。
光透进来，刺眼。几个人影站在门口。
赵野站起来，手摸向腰间——枪早就被收走了。
“赵队。”
凌沉的声音。
赵野愣住，然后松了口气。姜晚快步走到门口，看见凌沉、凌瑶、尹明远，还有一个驼背老人。
尹天策走进来：“受罪了。”
赵野盯着他，认出那张脸——尹明远的父亲，已经“死”了的星核研究首席科学家。
“你没死。”赵野说。
“假死。”尹天策点头，“抱歉用这种方式请你们过来，但当时情况紧急。”
“你的人？”姜晚看向凌沉。
“说来话长。”凌沉走进房间，“先离开这儿。有话车上说。”
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停在污水处理厂地面出口。
赵野和姜晚上了第一辆车，开车的是个陌生男人，寸头，脸上有道疤，自我介绍叫“老陈”。
“我们被骗了多久？”赵野问。
“从济南开始。”凌沉坐在副驾，“追杀我们的，是尹天策安排的人。目的是逼我们加速行动。”
“金瞳呢？”姜晚问。
“不，金瞳是真的。”凌沉说，“她被赤刃带走了。现在还活着，但情况不明。”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什么？”赵野问。
“我们要在四十天内，摧毁全球所有散落的星核碎片。”凌沉说。
车里沉默了几秒。
“多少？”姜晚问。
“全球。至少已知的一百七十二块。”凌沉重复。
“四十天？一百七十二块？平均一天四块多？你疯了吧？”赵野提高了音量。
“没疯。”凌沉说，“但确实很难。所以需要计划，需要先选对目标。”
第二辆车里，尹明远和父亲并排坐着。
气氛很僵。
尹明远看着窗外。尹天策沉默，手里捏着个老式怀表。
“恨我？”尹天策终于开口。
“不知道。”尹明远说，“你骗了我二十年。我应该恨你。”
“但你更恨自己。”尹天策说，“因为我没死，你的复仇没了目标。”
尹明远没说话。
“我当年假死，是因为监察者内部有**斗争。”尹天策继续说，“一派主张清除所有接触者；另一派主张观察。我不能暴露，所以设计了那场事故，让你继续研究，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而我，躲到天池，破解认证设施。”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尹明远问。
“告诉你我在为地球争取活下去的机会？告诉你我们面对的是宇宙园丁？那时候的你，会信吗？”尹天策摇头，“你不会。所以只能等，等你明白这世界真正的规则。”
尹明远闭上眼睛。
“我错了太多。”他说。
“我也错了。”尹天策说，“凌沉父母的死，我有责任。你走到今天，我也有责任。但后悔没用，现在只能往前看。”
“你相信凌沉能成？”尹明远问。
“相信。”尹天策说，“他是星钥选择的继任者，有‘锚’，有坚定的理由。”
“那金瞳呢？”尹明远问。
“要救。”尹天策说，“但不是现在。等我们摧毁第一批碎片，积累足够筹码，再谈交换。”
冷血，但理智。
尹明远知道父亲是对的。
凌晨五点，车队驶入滨海市边缘的一处物流仓库。内部已被改造成临时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显示着全球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点。
尹天策走到屏幕前：“这是我知道的所有碎片分布。一共一百七十二块，分布在三十七个国家和地区。中国境内有四十二块，优先处理。”
激光笔指向昆仑山脉。
“第一目标，这里。编号K-07的碎片。能量等级中高，嵌在山体内部，已经形成了稳定的能量场。预计三十天后会达到临界点。”
“谁在守着？”凌沉问。
“一个自发的接触者组织，自称‘昆仑道’。”尹天策调出资料图片，“他们发现了碎片，认为那是‘天赐灵源’。人数约五十，其中至少十人是二级接触者。”
“修行者？”赵野皱眉，“那我们怎么处理？”
“必须摧毁。”尹天策说，“碎片能量场一旦失控，会波及整个青藏高原。而且，这些接触者身体已经出现畸变，活不过一年。”
“计划呢？”凌沉问。
“兵分两路。”尹天策说，“你带领主力队伍，正面进入昆仑山脉，吸引‘昆仑道’注意力。我安排另一队人，从后山潜入，布设中和装置。”
“中和装置从哪里来？”姜晚问。
“我这里有图纸。”尹天策指向旁边的工作台，“凌沉可以现场制造。材料我已经准备了七成。”
凌沉走到工作台前，看着图纸。
“我能造。”他说，“但需要时间。至少八个小时。”
“所以我们有八个小时的窗口期。”尹天策说，“在这八个小时里，你们必须拖住‘昆仑道’。”
“怎么拖？”凌瑶问。
“谈判，或者战斗。”尹天策说，“我建议谈判，但要做好战斗准备。”
凌沉点头：“队伍怎么分配？”
“你、凌瑶、尹明远、赵野、姜晚，五人正面队。老陈带七个技术员，从后山潜入。我留守这里。”
“金瞳呢？”凌瑶问。
“救。”凌沉说，“但先完成第一个任务。有了筹码，才有谈判资格。”
他看向屏幕上的昆仑红点。
钥匙、护腕、项链、心之石。
四件组件齐了，但他总觉得还缺掌控感。
“出发前，我想试试星钥的完整功能。”他对尹天策说。
尹天策点头：“可以。去地下靶场。”
地下靶场是个密闭空间，四壁覆盖着能量吸收材料。
凌沉站在**，取出四件组件。
钥匙握在右手，护腕扣在左手腕，项链戴回脖子，心之石贴在胸口。
他尝试调动意念。
钥匙发出微光，护腕表面浮现星纹，项链坠子旋转，心之石内部的光晕加速流动。
视野变了。
他看见能量流。墙壁的能量吸收率、空气中的星核辐射、远处尹天策身上的旧伤残留……
他甚至能“看见”赵野腰间手枪的内部结构。
解析视觉的升级版——能量视觉。
同时，他感觉到自己可以“干涉”能量流。
他抬起左手，对准远处的钢制人形靶。
意念一动，靶子内部的金属结构开始共振，直到——砰！
靶子炸开，变成一堆金属粉末。
不是破坏，是解构。
“这是星钥的基础功能之一。”尹天策说，“能量解构。但消耗很大。”
凌沉喘了口气，额头冒汗。
“还有别的功能吗？”他问。
“有，但需要时间开发。”尹天策说，“接下来的战斗，就是最好的练习场。”
凌沉收起组件。
“够了。”他说，“至少知道这玩意儿不是摆设。”
“什么时候出发？”赵野问。
“两小时后。”凌沉说，“老陈的技术队先走，我们跟上。”
众人散去准备。
凌沉叫住凌瑶：“害怕吗？”
“有点。”凌瑶诚实地说，“但更怕帮不上忙。哥，我能不能也试试我的能力？”
凌沉想起她在天池的表现。
“可以试。”他说，“但小心。”
凌瑶点头，走到靶场角落，找了块废铁，闭上眼睛。
凌沉看着她，忽然想起父母。
如果他们还在，会希望凌瑶过这样的生活吗？
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的路，只能继续往前走。
两小时后，车队驶出仓库，驶向西北。
昆仑山脉，四千里外。
车上，凌沉打开战术平板，看着昆仑山脉的卫星图。
地图上，K-07红点闪烁。
旁边弹出条加密信息：“金瞳在赤刃手中，坐标已发。小心，她有话要说。”
信息末尾，附着一个坐标点——西伯利亚。
凌沉抬头，看向窗外渐亮的天空。
四十天，倒计时已经开始。
而第一个任务，还没开始，就多了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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