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刚响，陆程成就立马趴在桌子上准备补一波觉。
高三了，班主任对班上的“压迫”可谓是越来越重了。
陆程成早上要起这么早，而每天就睡那么点时间，哪够啊，而他的同桌蒋天翊却精力充沛，课间又跑去打球了。
他趴下前最后一眼，刚好看到的是前排靠窗的李伊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淡金色绒毛，她的马尾垂下来，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
陆程成睡了没多久，迷迷糊糊间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他睡眼惺忪的抬起头，是李伊伊。
她一屁股坐在他的座位上：“来，小橙橙，问你点事，既然你准备先发展一下，你准备怎么个发展法？”
“没想那么多，先试试呗，宋艺已经答应我周末和我去公园划船了。”
“哦豁，发展这么快？”
“哪里哦，邀请别人出去玩这一步不是在朋友的范畴里吗？只是先增进了解一下嘛。”
李伊伊深吸一口气，然后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你到底怎么想的？你是准备当混混了，不读了是吧？”
陆程成慢慢抬起头，靠在窗边，看着外面。
走廊上有学生在跑，有学生在聊，笑声吵吵嚷嚷的。
“你知道我现在的成绩吧？”他说。
李伊伊点点头。
“班上倒数，本科线都够呛。老师上次找我谈话，说‘陆程成啊，你现在高三了，想努力也没用了，这个成绩，好好想一下去哪个专科吧。’”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妈上个月跟我说，家里没什么存款了。我爸待的那个厂效益不好，可能干不了多久了。我能听出来，她大概连学费都在发愁。”
李伊伊张了张嘴，但没说出话。
“但是让我现在辍学，我肯定干不出来。”陆程成说，“毕竟也读了两年了，毕业证起码要混到手吧？一毕业我就准备出社会打工去。”
“那你还为什么要去追宋艺，根本没有......”
“你先听我说完。”陆程成转过头看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就是想说就我这个屌丝样，就算和宋艺有什么交集，也不过是镜花水月，转瞬即逝。”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那是。”陆程成笑了笑，“所以我才要抓住机会啊。”
“什么机会？”
“那个读心术，你还记得不？”
“哦忘了，你的癔症原来还没好。”李伊伊点点头。
“我想过了，这玩意儿说不定哪天就失效了。”陆程成没理会她，继续说道，“趁着老天赐予我的这个能力还在，我得干一件轰轰烈烈的事。”
“什么轰轰烈烈的事？”
“上学校的风云榜，成为风云榜榜首。”
“我要给精神病院打电话了。”
“我很清醒。”
“你知道宋艺什么家庭吗？宋氏集团！她爸身价几十亿！你一个马上出来臭打工的……”
“赘婿啊。”陆程成打断她，“倒插门听过没，现在也这年头入赘的人也不计其数了。”
李伊伊被他气笑了：“你倒是想得挺美。”
陆程成靠着窗，看着外面：“我虽然隐隐约约觉得我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但你想啊，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和蒋天翊、浩浩子和刘孜然没什么分别，都同样普通。试问哪个平凡的人，不希望在普通的人生里抓住那一束光呢？”
他顿了顿：“反正还有一年。落下的学习基础太多，我补不回来了。但我准备用这件事给我平淡的高中人生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他接着说道。“而且也不用担心宋艺的成绩会受到我什么影响，她的年级成绩每回都这么稳定，哪次见她掉下来过？我不觉得我会影响到她的前途，退一万步讲，她还能回去继承家业呢。”
“所以你就想着怎么糟蹋人家了？”
“什么叫糟蹋……”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李伊伊瞪他。
“你怎么跟我妈似的？观念太老派！”
“别贫嘴。”
“我没贫。”陆程成收起笑，“如果真的谈上了，毕业之后还能在一起，我也会坚定地和她走下去。如果到时候毕业了一定会分......”
他叹了口气：“那我就封心锁爱，出社会打工赚钱去。”
李伊伊沉默了，眼神一闪而过....一丝失落和难过？
但没等陆程成确认清楚，她就转瞬把目光移开了，看向了窗外。
阳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很亮，睫毛如羽翼，在眼睑下投下了一小片的阴影。
过了很久，她语气轻松地说道：“行吧。既然你意已决，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但你别以为你现在这个样子就能成功了，失败概率极大好吗！”
陆程成愣住了：“什么意思？”
李伊伊转过头，上下打量他。
那目光太直接了，陆程成被她看得发毛。
“你看你。”李伊伊指着他头发，“这头发，一点发型都没有，几个月没剪了？跟鸡窝似的。”
“还有每回周末放假你那穿的。”李伊伊继续说，“那是什么迷之自信的穿搭？格子衫配大裤衩？你以为你是程序猿啊？”
“我……”
“还有你给自己吃的。”李伊伊戳了戳他肚子，“看看你这儿，浑圆浑圆的，不健健身，减减肥啊？”
陆程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无言以对。
“你得提升你的气质。”李伊伊说，“也得提升你的魅力。不然就算宋艺对你有好感，你这样子站她旁边，别人还以为你是她家司机呢，你真别说，司机好歹还西装革履的呢！”
“还有。”李伊伊继续说，“如果你们一起出去玩什么的，她遇到危险怎么办？遇到歹人怎么办？你拿什么保护她？就你这小身板？你得展示你的男性魅力啊大哥！”
“你还想像小时候那样，只是做一个抗揍的人吗！”
陆程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所以你得健身，得学会点防身技能。”李伊伊说，“比如说散打。”
她顿了顿：“我刚好认识一个练散打的，他在市里开了一家散打搏击俱乐部，等周末可以带你去。”
“难道我要开始魔鬼训练了吗？”
“不然呢？人不下苦功怎么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李伊伊别过脸去，“我就是不想看到你到时候追不到人，回来哭鼻子找我诉苦，到时候烦也要被你烦死了。”
“我什么时候哭过鼻子……”
“多了去了。“
“还有，刚好周末去市里散打报了名后，可以陪我逛逛街，你都好久没陪我逛过街了。”李伊伊接着说。
“听到没有？！女人就是要陪她多逛逛街。”她突然瞪了他一眼。
“我想一下，给你买点什么衣服好。”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这审美，不拯救一下真的不行。”
“买衣服就算了吧....谈恋爱最重要的是看人的内在，而不是看穿什么，普普通通的穿点就行。”
陆程成说的冠冕堂皇，其实只是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
“你是在谈心钱的事儿？钱的事情根本就不用你担心，我替你买行了呗。”
呃....又被看穿了。
“我靠，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米了？”陆程成直接来一手转移话题。
“寒暑假打了工啊，都存着呢。”
“那你不得大出血啊。”
“废话。等你将来有出息了，记得要回敬回敬我。”
“还有发型。”李伊伊继续说，“市里那边我也认识一个理发店的，剪得不错，周末让他给你的这个鸡头也顺便剪一下。”
“你怎么认识这么多人？”
“因为我可不像某些人啊，天天只会窝在家里打游戏！”
这时上课铃响了。
同学们陆续回到座位上，教室里重新又热闹了起来。
李伊伊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翻开课本，神色平静地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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