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深秋的清晨,山坳里的晨雾浓得像化不开的棉絮,把整个青山小学裹得严严实实。李桂兰攥着磨得发亮的铜铃,站在学校唯一一栋两层教学楼的走廊上,用力摇了摇。“叮铃——叮铃——”清脆的铃声穿透晨雾,在寂静的山坳里回荡,唤醒了沉睡的山林,也唤醒了山村里的孩子们。
今年45岁的李桂兰,是青山小学唯一的公办教师,也是这所山村小学的校长。她在这里待了23年,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变成了满脸细纹、头发染霜的中年妇女。青山小学坐落在大山深处,交通闭塞,条件简陋,最多的时候有五十多个学生,如今只剩下十八个,都是周边几个自然村的留守儿童,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才六岁。
铃声落下没多久,孩子们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踩着泥泞的山路,陆续来到学校。他们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脸上带着山里孩子特有的淳朴,看到李桂兰,都恭敬地喊一声:“李老师好。”李桂兰笑着点头,伸手帮一个个孩子拂去身上的雾气和泥土,叮嘱他们进教室烤烤火,别冻着。
青山小学的教学楼是十几年前修建的,墙面已经斑驳脱落,教室里的桌椅也大多破旧不堪,桌面刻满了歪歪扭扭的字迹,窗户上的玻璃有的破了,用塑料布钉着,抵挡着山间的寒风。教室里没有暖气,只有一个小小的煤炉,是李桂兰每天提前半小时到校,生好炉火,让孩子们能在温暖的教室里上课。
“李老师,我弟弟今天发烧了,来不了学。”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仰着小脸,小声地对李桂兰说。这是三年级的王春燕,她的弟弟王春明是一年级的学生,姐弟俩都是留守儿童,跟着年迈的奶奶生活。
李桂兰心里一紧,摸了摸王春燕的头:“燕燕,别着急,老师下午放学后,就去看你弟弟,给你弟弟带点药。你先去上课,认真听讲,放学了老师再送你回家。”王春燕用力点点头,蹦蹦跳跳地跑进了教室。
上课铃再次响起,李桂兰拿着课本,走进了教室。十八个孩子整齐地坐在座位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脸上满是期待。因为学生太少,李桂兰采用复式教学,一年级和二年级在一个教室,三年级和四年级在另一个教室,每天来回穿梭,既要教低年级的拼音、识字,也要教高年级的数学、语文。
“同学们,今天我们先学拼音,跟着老师读:a——o——e——”李桂兰的声音温柔而有力量,孩子们跟着她,一字一句地读着,清脆的读书声穿透窗户,飘出教室,回荡在山坳里,与山间的鸟鸣交织在一起,格外悦耳。
课间的时候,李桂兰坐在教室里,批改着孩子们的作业。孩子们围在她身边,有的问她题目,有的给她看自己画的画,有的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事。李桂兰耐心地一一回应,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容。她知道,这些留守儿童,缺少父母的陪伴,她不仅是他们的老师,更像是他们的妈妈。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教室,照亮了孩子们稚嫩的脸庞,也照亮了李桂兰忙碌的身影。她看着眼前这些可爱的孩子,心里充满了坚定。她知道,青山小学的条件很苦,工资也不高,很多人都劝她离开,去城里找一份更好的工作,但她舍不得这些孩子,舍不得这片生她养她的土地,更舍不得这山坳里的读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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