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第一周,苏瑶并没有急着搞创新,而是老老实实地跟着父亲练基本功。剪纸看似简单,实则讲究极多。运刀要稳,线条要匀,连接要断而不断。父亲教她最基础的“月牙纹”和“锯齿纹”。这两种纹样是剪纸的语言,组合起来能表现万物。
每天清晨六点,苏瑶就起床,坐在窗边练习。冬日的阳光微弱,照在红纸上,显得格外鲜艳。她手里拿着刻刀,一刀一刀地刻着。刚开始,她的手指经常被刻刀划伤,贴满了创可贴。父亲看到了,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药箱放在她手边。苏瑶忍着痛,继续练。她明白,这是必经之路。没有扎实的基本功,再好的设计也是空中楼阁。
父亲的要求很严格。一幅简单的图案,要是线条不流畅,就得重剪。有时候,苏瑶剪了一上午,父亲看了一眼,直接揉成团扔进纸篓。“重来。”父亲的话不多,但分量很重。苏瑶有时候觉得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想放弃,想回到城市里吹空调。但看到父亲专注的侧脸,看到墙上那些获奖证书,她又咬牙坚持下来。她知道,父亲不是不爱她,而是对手艺负责。苏家的招牌,不能砸在她手里。
半个月后,苏瑶的手终于稳了一些。她能剪出均匀的锯齿,能刻出细腻的毛发。父亲第一次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有点样子了。”这简单的五个字,让苏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她开始理解父亲所说的“心静”。当剪刀在纸上游走时,世界仿佛安静了,只剩下纸屑落下的声音。这是一种冥想,一种与材料的对话。
除了技术,父亲还教她选纸。不同的纸,质感不同,适合不同的题材。宣纸柔韧,适合写意;红纸喜庆,适合民俗;蜡光纸鲜艳,适合装饰。苏瑶拿着各种纸张,感受它们的纹理。她开始记录每种纸的特性,建立了一个小档案。她发现,传统手艺里蕴含着丰富的材料学知识,这是机器无法替代的经验。
晚上,苏瑶在灯下整理笔记。她写下今天的收获,也写下自己的困惑。她问父亲:“爸,为什么现在的年轻人不喜欢剪纸了?”父亲想了想,说:“因为旧了。花样老,用途少。除了过年贴窗户,平时没人用。”苏瑶点点头:“所以我们要改。要让剪纸走进生活,变成手机壳,变成书签,变成装饰画。”父亲没反对,也没支持,只是说:“先把手艺练好再说。”苏知道,父亲在等她证明。她要用实力说话,让父亲看到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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