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血字的事,墨青言面色凝重,目光死死盯着【哭男】的尸体。
“我们得分头行动了。”她没再收起枪,而是目光灼灼在羽人身上扫了一遍,“我在这里狙击它,你去找生路。”
羽人没有反对,他并不会用枪,留下也毫无帮助。
“你有多少子弹?”
墨青言抿着嘴唇,沉默中,仿佛只能听见心跳,“还剩18发。这次任务我并没有携带多少武器。”
羽人点了点头,“那理想情况下,我们还有11个小时左右。”
言罢,他便去换外出的行头,深灰加绒卫衣、黑色防风裤,简单利落不妨碍行动。
出门前他带上手电,特意去主卧向墨青言招呼道:“我会自己开门,敲门的一定不是我。”
墨青言抬头看他一眼,来到门边,将一部准备好的无线电和一把92式手枪交给他。
“你上岛前做过培训,会用枪对吧?”
羽人没有否认,守岛工作如今想来疑点颇多。
当年给他培训的理由是:岛屿常年无人且用于核试验,存在猛兽。
“无线电在区域内还可以用。”
“还有什么可以交代的吗?”
墨青言缓缓点头,“这是一个新异常,我并不会比你了解更多,但有一点线索可以给你。”
她在录音笔上操作几下,随后播放了录音。
播放出的是一段刺耳的刮擦声……好似尖锐物体擦墙面和金属。
“滋啦、滋啦”
这声音令人生理性不适,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是什么?”
墨青言按下暂停键,“哭声,这是录音设备实际记录下来的声音,我们或许受到了某种模因感染,将其理解为哭声。”
“有没有可能是录音机的问题?”
墨青言戳了戳自己的头,“通常……机械不会错,人脑才是问题。”
羽人想到自己的幻听,不由点了点头,“好吧,我会留心这个。”
两人不再多言。
羽人计划先去地下室看看有没有生路,但在这之前他需要组织些帮手。
房门刚推开,便能听见楼上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下方上来一位年轻少妇,她面容姣好、体态婀娜,白色睡长裙外套了件羽绒服,蓬松的卷发染着淡黄。
上方则下来一个身形魁梧的肌肉男,他大冬天也穿着短袖,脚上别着人字拖。
三人在楼道碰见,面面相觑。
“你们是巡捕?我刚刚又听见枪声。”少妇的目光在羽人和肌肉男身上游走,显得迟疑。
“我不是,我也是听见枪声下来的。”肌肉男愣了一秒,摆手。
“枪是我朋友开的,现在的情况很糟糕。”羽人沉声道:“你们也察觉到了吧,外面那个并不是人。”
“鬼?”女人脸色瞬间惨白,腿一软扶住扶手才站稳:“那……现在怎么办?”
肌肉男眉头拧在一起:“居然真的有鬼啊。”
“我没说是鬼。”羽人挠了挠头,却也觉得这个比喻十分恰当,“不管它是什么,这样下去我们都得完蛋,枪弹杀不死他只能拖延时间。”
【哭男】复活就像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小区每个人的心头。
羽人手指点了点脚下,“我打算去地下室看看,你们,一起?”
“前面好像有人先下去了……行,我跟你走。”肌肉男咬了咬牙。
“会不会有危险啊?”女人见二人都去,不敢独自留下,却对未知充满恐惧。
“有。”羽人也不避讳,这事若非自愿去,到时拖后腿不是他想见的。
“我记得你家里有个老妈吧。”肌肉男咧嘴笑道,“要不,你回家待着?”
女人犹豫再三还是摇头:“我也一起去吧。”
“羽人。”
“周亢。”
“陆红月。”
三人自报姓名,紧绷的脸上,终于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
“老弟,你说这玩意是不是外星人?”
周亢和羽人走在前头,他大咧咧的搂住羽人肩膀,“不瞒你说,我平时最喜欢看电影,没想到这次给我碰见了。”
或许是有了团队,周亢的心情显得挺好。
“有可能,你挺开心?”
羽人不由就想起过去看的一些怪谈故事,或许都是真的,只是以另一种形式被掩埋了真相。
“哎,也不是开心,就觉得这宇宙这么大,起码我们人类并不孤独了。”
身后陆红月并不这么想,她苦笑出声:“那还是孤独点好,这么可怕的东西还有一大堆的话,我真会疯掉。”
羽人没有多言,【黑箱协议】的存在,证明陆红月担心的事早已成真了。
三人继续走了四层楼。
出于心理惯性,人类通常偏好低能耗活动,因此大部分人都选择待在家中等待救援,整个楼梯间显得格外安静,只有一两个老人在家人的搀扶下往家里走。
羽人不知提及傀儡的事会引发什么后果……便只是交代一句,不要强行阻拦。
快到一楼时,羽人问道:“你刚说有人已经下去了?有多少人?”
“对,我五楼有个朋友,他前面找我下去,大概去了有五六个人吧,都是这栋楼的业主。我本来也想下去瞧瞧的,后来没去。”
“没去?”
周亢皱眉,神色显得复杂:“啧……可能我是恐怖片看多了,底下黑摸摸的,还有怪声,我本能地觉得不安全。”
“怪声?”
“就是有点像东西刮擦的声音,怪瘆人的。”
“刮擦声。”羽人喃喃自语,脑中回忆起刚刚录音笔中听见的声音,一个猜测在渐渐清晰。
说话间三人也到了一楼。
再往下便是地下室。
可楼梯口并无人,黑乎乎一片,没有一丝光源。
“嘶……没人?都回去了?”周亢皱眉看着那片黑暗,当即喊了一声:“季川!”
“你小点声行不行?”陆红月在一旁捂住耳朵,不是讨厌周亢的声音,而是担忧惊扰了黑暗中的未知。
羽人蹲下身子把头贴近墙面仔细聆听,却只有一片死寂。
“没声音。”
羽人用手电照亮阶梯,上端都很正常,可当光圈照到下端阶梯时,却反射出一道令人心悸的猩红光芒。
那是道被拖拽的血迹,直直向下,延伸到更深处。洁白墙体密布血手的划痕,仔细看还能从中找到陷入墙体的断裂指甲。
下一刻,一阵蓄意已久、裹挟着血腥恶臭的腥风从黑暗中涌出,喷在三人脸上,仿佛在恭喜他们找到了彩蛋。
“啊!”陆红月再也压抑不住心头恐慌,转身向楼上跑。
周亢脸色煞白,冬天都穿短袖的他,此刻全身都在哆嗦。“底底底底底下,有有有有,东西,它它它,它在吹气。”
“先上楼。”
羽人缓缓后退,只觉得自己的脚也在发软。
有什么东西就站在那片黑暗里,近在咫尺,却无法用肉眼看见。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那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的压迫感,却像一张无形的网,死死裹住了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两道染血的手掌印出现在墙上,向楼梯深处无声蔓延。
它……离开了。
羽人深深喘了口气,将92式手枪重新放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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