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面完好无损的镜子的瞬间,我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我明明亲手把卫生间的镜子砸得粉碎,满地的碎片还在地上闪着冷光,可那面嵌在墙里的镜子,此刻却光可鉴人,连一丝裂痕都没有,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镜子里的“我”还在往前走,惨白的手已经贴在了镜面上,指尖几乎要穿透出来,嘴角依旧挂着那个诡异的笑容。
7秒!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第二条规则,想都没想,举起手里的拖把杆,再次朝着镜子狠狠砸了过去。
可这一次,拖把杆直接穿过了镜面,像穿过了一团空气,镜子纹丝不动,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镜魔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了起来,像一百个人同时在说话,又尖又哑,贴着我的耳膜钻进去:“砸啊,你接着砸啊。你砸得碎一面镜子,能砸得碎这世上所有的镜子吗?”
我踉跄着后退,后背狠狠撞在墙上,胸口的平安符突然发烫,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就在平安符亮起的瞬间,眼前的镜子突然像水波一样扭曲了一下,瞬间消失了。墙上只剩下被我砸出来的坑洞,还有满地的镜子碎片,证明着刚才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我终于意识到,镜魔的力量,比我想象的要强大得多。它已经能随意在现实里制造幻象,能随意出现在任何一面镜子里,我根本无处可躲。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浓重的黑眼圈,第一时间冲到了女生宿舍楼下,等沈清晚出来。
我要跟她道歉,要跟她坦白短信的事,要跟她说,我信她,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信她。
可我等了半个多小时,都没等到沈清晚。她的室友下楼告诉我,沈清晚一大早,就背着书包去图书馆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转身朝着图书馆跑去。
一路上,我发现整个学校的气氛都不对劲。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脸色都带着惊恐和不安,每个人走路都贴着墙根,绕着走廊里的镜子走,连头都不敢抬。
“你听说了吗?昨天晚上,三楼走廊的镜子里,有人看到里面有学生在走动,可外面根本没人!”
“不止!我昨天晚自习回宿舍,照镜子的时候,里面的我慢了半拍,差点没把我吓死!”
“论坛里都炸锅了,全是说镜子闹鬼的帖子,可发出去秒删,根本留不住!”
断断续续的议论声钻进我的耳朵里,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镜魔的影响,已经不只是针对我一个人了。它开始扩散了,开始渗透到整个学校的每一面镜子里,每一个角落。
我疯了一样冲进图书馆,直奔旧书区。我知道,沈清晚一定在这里。她那么聪明,一定察觉到了学校的异常,一定在找关于镜子里那个东西的线索。
果然,在旧书区最里面的角落,我看到了沈清晚。
她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线装古籍,封皮都已经磨破了,上面画着一面布满裂痕的古镜,纹路古朴又诡异。她的眉头紧紧皱着,指尖轻轻拂过书页,脸色苍白,连呼吸都放轻了。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可她身上却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化不开的凝重。
“清晚。”我轻轻喊了她一声。
她猛地抬起头,看到是我,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点,却又很快皱起眉:“你怎么来了?学校里不对劲,你不该到处乱跑。”
我走到她身边蹲下,看着那本古籍,低声说:“我来跟你道歉。昨天那条短信,不是周浩发的,是镜魔搞的鬼,我不该怀疑你。对不起。”
沈清晚看着我,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泛起一丝温柔的光,轻轻摇了摇头:“我知道。我不怪你。”
她顿了顿,把那本古籍往我面前推了推,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林昭,我找到它的来历了。镜子里的那个东西,叫镜魔。”
我的心脏狠狠一缩,死死盯着那本古籍。
书页是泛黄的毛边纸,上面是竖排的繁体毛笔字,墨迹都已经褪色了,却依旧能看清上面的内容。里面记载着,1937年,三位道士为了保护躲在学校旧址里的难民学生,用一面古镜,封印了一个靠吞噬人的恐惧、绝望和执念为生的邪物,就是镜魔。
而我们现在的这所学校,就是当年的封印地旧址。
“百年之期快到了。”沈清晚的指尖轻轻点在书页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古籍里写了,封印每百年就会松动一次,今年,正好是第一百年。”
我脑子里轰然炸响。
难怪,难怪镜魔会在这个时候出现,难怪它会盯上我,难怪整个学校的镜子都开始出现异常。原来百年之期已到,封印要破了。
我看着沈清晚,突然明白了。她8岁那年被镜魔盯上,根本不是意外。她是当年封印镜魔的道士后人,血脉里的印记,让她天生就能感知到镜魔的存在,也天生就是镜魔的目标。
她这些年,一直活在镜魔的阴影里,一个人扛着所有的恐惧,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我伸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一字一句地说:“别怕,有我在。不管它是什么东西,我都跟你一起面对。”
沈清晚的手微微一颤,抬眸看向我,眼底泛起了一层水汽。她刚想说话,指尖刚碰到古籍的第一页,异变陡生。
书页上的字迹,突然开始渗出暗红色的血迹,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晕开一朵朵诡异的花。
一股阴冷的风,突然在密闭的图书馆里刮了起来,吹得书页哗哗作响。
一个苍老又沙哑的声音,从书页里传了出来,贴着我们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说:“百年已到,封印要破了,你们都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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