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迭谅眼周泛着青黑,目光涣散,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一动不动。
死党钱绍见他这精神萎靡的模样,瞥了眼刚刚走进办公室的老板,滑动着屁股下的转移,凑到他身边,小声问道:“明天就是清明节假期,你要不要去扫墓?”
去年,赵迭谅的父母因一场意外车祸亡故,匆匆办了一场丧礼后,赵迭谅便回归了正常的工作生活,一点也看不出遭遇人生变故的模样。
“不去。”
见钱绍凑过来,赵迭谅眼皮都没抬,只有眼珠子懒洋洋地向上抬了抬,算是睨了他一眼。
此刻他只想尽早完成工作,回家找物业问清楚谁住在楼上。
父母在世时,楼上一直很安静,从来没弄出过什么动静。
直到一年前,似乎搬来了一个新的住户,时不时就会出现弹珠落地的声响。赵迭谅倒也没放在心上,毕竟谁家还没个调皮孩子。
但后来情况愈演愈烈,弹珠声演变成脚步声,而且一天比一天重。
原本赵迭谅想着,都是邻里邻居,哪天碰到了,提醒一下便是。
可一直到昨天,脚步声没了,换成拖动橱柜发出的咯吱声响,这一次赵迭谅忍不了了。
深更半夜,他穿着睡衣睡裤,爬上楼敲门,但死活都没人回应。但一回到房间,来回挪动橱柜的声音便一直想个不停,以致于他红着眼,熬了一整夜。
听他这么说,钱绍顿时来了兴趣,如果换做是他,他绝对做不到赵迭谅这般洒脱。
“你不怕被人说不孝啊?”
赵迭谅盯着电脑屏幕灭了一瞬,但旋即又亮了起来,他的心跟着揪了一下,随后懒洋洋地将脑袋侧放在桌上,有气无力地举起手,朝他摆了摆。
“我父亲说,身后纸不如生前酒,人生如灯灭,死后哭得再惨,那也是演给别人看的。过好自己的生活,这才是最大的孝顺。”
钱绍啧啧称奇,一边夸赞着他父母的开明,一边回到自己的工位,继续工作。
下午三点,赵迭谅终于赶在下班前,来到小区物业。
当他问出楼上那户人家住着谁的时候,物业给出的结果却将他钉在了原地。
他盯着业主名册上那个名字,眨了眨眼,伸手揉了揉,再次确认,没有变化。
那个名字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父亲。
赵迭谅指着那个名字,声音有些干涩。
“会不会是你们登记错了?”
物业摇头,说道:“别的有可能记错,但这套不会。就因为这套房,你父亲专门交代过,你家物业费双倍缴纳。”
“会不会是父亲生前将它租了出去?”赵迭谅的声音不知不觉带上了一丝颤抖。
物业盯着他,语气异常笃定:“不会,租户在物业也有登记。”
赵迭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物业回到家里的,只记得耳畔,依然回荡着物业那小声的怜悯议论:“可怜的孩子,我以为他已经从父母亡故的悲痛中走了出来。没想到他只是表现得和正常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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