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苏婉……”
“卫东,卫东醒醒!”
我猛然睁开眼,浑身冷汗湿透,气息急促。
以我从小习武、后来又在部队服役作战的底子,会被一场噩梦吓成这样,实在极不正常。
但那真的是一场噩梦吗?
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
“又做噩梦了?”
我点点头。
苏婉看着我,语气平稳得近乎没有起伏:“还是那艘船?”
我再点头。
她顿了顿,轻声道:“最后,我和你的战友都死了,对吗?”
我看了一眼时间,被那个持续的噩梦搞得睡意全无,起身穿好衣服,和苏婉打了声招呼:“你先睡一会,我在这屋子里面转转。”
苏婉点头:“好的。需要我陪你吗?”
我摇了摇头,转身走出卧室。
这是我祖父留给我的遗产,他年青的时候曾是名震中外的大侦探和冒险家,留下了许多令人匪夷所思的传奇。
别墅并不大,只有两层,也不豪华,反而有些陈旧,毕竟它距今也有将近百年历史,门口“卫公馆”三字虽然有些斑驳,但却增添了些许历史的厚重感,配上庭院里的那些琼花异草,使得居住环境更为优雅。
在渝城,这里被称之为中正街,清一色的民国时期别墅群。
我退役后,因为和苏婉的婚事与父母大吵一架,前不久才从国外回来,这里也是我小时候与祖父居住过的地方。
推开书房的门,里面的陈列,非常熟悉又有一点陌生,恍惚间,祖父跟我讲他那些经历的场景,仿佛就在昨日。
我走进去,坐在祖父生前坐的位置,目光从书架上一排排扫过。突然,我如触电般挺直身子,盯着书架第四排上的一个黑色笔记本。
广西-戈桑!
我回来的时间并不短,差不多两个多月,祖父留下的这栋别墅打扫之后住进来,还从未有过像今天这样的感受,以至于在看见书架上那一排毫不起眼的笔记本之后,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悔意,要是回来当天就看见该有多好。
广西也没什么,甚至戈桑也没什么,在我退役之前这些都没太多令人惊讶的地方,之所以现在如此反应,是因为三年前我曾见过“戈桑”,当时并不知道这两个字的意思,到现在我也不知道。
我之所以认识,是通过文物局的一个教授所告知。
当初那位文物局的教授曾说,戈桑或许代表一种语言,或许是某个地方,是地方的可能性更大,如今看来,戈桑就是一个地方,这个地方在广西的某处。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笔记:
“收到阿伟失踪的电报,我便与素连夜赶往苗寨……”
这里的阿伟是我祖母的哥哥,而素就是我的祖母。
我往后翻了几页。
笔记里记了不少事,有些我小时候听祖父讲过,有些没有。
有一页画了一个符号,圆形,中间三条线。旁边写着:“戈桑部落的圣徽,刻于神像底座。”
三年前,在那艘货船上,我也见过一个差不多的符号。就在“封神权杖”的底座上。
我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就好像你在一个地方见过的东西,突然在另一个完全不相关的地方又出现了,你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事,但你就是连不起来。
我把笔记本合上,放在膝盖上。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书房里还是暗的。我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睛。
一个电话把我吵醒,一看是我妈打过来的视频。
我大概知晓她会说些什么,于是直接挂断后回复:除非你们接受苏婉,否则这辈子就不要再联系了!
想到苏婉,我忍不住打开微信相册。
我们从大学开始恋爱,那时候她是校花,后来一起投军,她又是我们小队的队花兼医护兵。
看着曾经的美好瞬间,眼眶忍不住有些湿润起来,刚返回就看见一个群聊信息不停闪烁着。
这是我读初中那会,几个比较好的同学建的一个班级群,热闹过一阵子,后来随着时间的沉淀,大家各奔东西之后就归于平静。
徐红:@所有人周茹去了,定在后天出殡,希望各位老同学可以抽空回来送她最后一程。
点开群聊后,我不由得一愣。
周茹?
我目光在书房内扫过,最后停留在南墙的一个柜子上。
柜子上面摆放着一个奖杯和一张相框。
相框内的相片微微泛黄,但并不影响里面人物的清晰度,这是我初中毕业时的班级合照,里面有一个女孩让我想起了谁是周茹。
两个浅浅的酒窝,留着妹妹头站在我身后,憋着的笑容看上去有点怪。
原来是她!
于是我艾特徐红:班长,发个周茹家的地址。
群里很快热闹起来。我没再看,退出了聊天界面。
我把祖父的笔记塞进包里,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又回头看了一眼书架。第四排那个位置空了一块,露出后面的墙皮,灰扑扑的。
走廊里,苏婉站在卧室门口。
“你要出去?”
“嗯。”
她没问去哪。
我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忽然说:“别又把自己搞伤了。”
我愣了一下。这话听着耳熟。以前出任务的时候,她也常说。
“知道了。”
我下了楼,推开门。中正街的早晨很安静,梧桐树的叶子铺了一地。
我上了车,把笔记扔在副驾驶上。脑子里有两件事在转:一是周茹死了,二是戈桑。
我不知道它们之间有没有关系。但三年前苏婉消失的时候,什么都查不到,什么线索都没有。现在好不容易冒出点东西来,不管跟什么有关,我都得去翻一翻。
我踩下油门,车子驶出了中正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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