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晚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出现在采编部,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显然是一夜未眠。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先整理当天的采访任务,而是径直走到主编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主编抬头,看到林晚的模样,皱了皱眉,“林晚,你这状态不对啊,昨晚没休息好?”
林晚深吸一口气,将一份选题申请放在主编面前,语气坚定:“主编,我想申请重查十年前的江家千金溺亡案,做一篇深度调查报道。”
主编拿起选题申请,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将申请推回给林晚,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不行,这个选题不能做。”
“为什么?”林晚追问,“当年的案件有很多疑点,尸检报告模糊,证人证词矛盾,很可能不是意外,我有线索,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能查出真相。”
主编靠在椅背上,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晚:“林晚,我知道你转岗深度调查部,是想做些有意义的事,但你要清楚,有些案子,不是我们能碰的。江家当年的事,牵扯太广,赵坤现在是什么身份?本地地产大亨,慈善家,我们报社得罪不起他。”
赵坤。
听到这个名字,林晚的心脏猛地一缩。她昨晚查了一夜的资料,江家垮台后,赵坤迅速吞并了江家的所有产业,一跃成为本地地产界的龙头,这些年,他靠着慈善包装自己,口碑极好,可只有林晚知道,这个男人的手上,沾着江若曦的血。
“主编,难道就因为他有权有势,我们就要放任真相被掩埋吗?江家的冤屈,难道就永远得不到昭雪吗?”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不甘。
“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主编的语气软了下来,“林晚,我知道你有正义感,但职场有职场的规矩,有些底线,不能碰。要么,换一个选题;要么,你就好好考虑一下,是不是真的要做这件事。”
林晚看着主编,知道他也是身不由己,报社要生存,确实不能轻易得罪赵坤这样的人物。但她已经等了十年,再也不想等下去了,她不能再让江若曦含冤九泉,不能再让自己活在愧疚里。
她沉默了片刻,从包里拿出一份辞职报告,放在选题申请的旁边,语气平静却坚定:“主编,我不换选题。既然报社不能支持我,那我就以自由记者的身份,自己查。这份辞职报告,麻烦您批一下。”
主编愣住了,看着林晚,脸上满是惊讶:“林晚,你想清楚了?深度调查记者的工作不好找,你就因为一个十年前的旧案,要放弃这份工作?”
“我想清楚了。”林晚点点头,眼底没有丝毫犹豫,“这份工作对我很重要,但真相,更重要。十年前,我懦弱地选择了沉默,十年后,我不能再逃避了。”
主编看着林晚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心意已决,再劝也没用,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辞职报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好,我批了。林晚,一路保重,不管什么时候,要是遇到困难,都可以回来找我。”
“谢谢主编。”林晚鞠了一躬,拿起辞职报告和选题申请,转身走出了主编的办公室。
回到工位,她简单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没有和同事过多告别,只是给苏晓发了一条消息:“我辞职了,准备查江若曦的案子,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能要麻烦你。”
消息刚发出去,苏晓就打来了电话,语气急切:“晚晚,你疯了?就为了那个旧案,你居然辞职?赵坤那个人那么狠,你一个人查,太危险了!”
林晚靠在墙上,听着苏晓的担忧,眼眶微微发热:“晓晓,我没有疯,我欠江若曦一条命,我必须查出真相。放心,我会小心的,有你帮忙,我一定会成功的。”
挂了电话,林晚拎着简单的行李,走出了市报大楼。阳光刺眼,落在她的身上,却驱不散她心底的寒意。她知道,从她走出这栋大楼的那一刻起,她就踏上了一条充满危险的路,前路未知,有黑恶势力的阻挠,有过往的阴影,还有未知的陷阱。
但她没有退路。
她拿出手机,点开了昨晚那封匿名邮件,再次看向那张照片,眼神坚定。江若曦,十年了,我来了,这一次,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也会赎回我当年的罪孽。
她打车前往当年的温泉酒店,那里,是一切的开始,也终将是一切的结束。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报社大楼的那一刻,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站在不远处的街角,目光紧紧地盯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有戒备,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那个男人,正是陆承宇。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