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州诡案录

第5章 县令授命与第三道催命符

发布时间:2026-04-14 13:01:15

那根刺眼的红线,死死勒进了手腕的皮肉,冰冷,滑腻,仿佛一条刚刚从尸体上爬下来的毒蛇。

沈渡面无表情地垂下眼帘,右手两根修长的指骨直接扣住绳结末端。

这绝对是趁他梦魇神魂最弱的时候,悄无声息系上来的阴物。

没有丝毫犹豫,他手腕猛然翻转,一股阴冷的寸劲骤然爆发,那根血绳“啪”的一声,当场被硬生生扯断!

断裂的红线掉落在残破的木地板上,如同失去生机的诡异虫子般迅速干瘪。

一股浓烈的、仿佛在百年古墓里开棺时才能闻到的陈旧尸臭味瞬间炸开,直接把屋子里仅存的活人气排挤得干干净净。

这笔见不得光的血债,绝对没完。

他一把扯下木架上那件极度宽松的鹭鸶绿袍,胡乱披在单薄的肩头,推开满是裂纹的客房木门,大步流星,径直朝着密州府县衙正堂的方向走去。

天色才刚刚擦亮,县衙大堂外头早就乱成了一锅沸腾的滚水。

县令郑明远头顶那顶乌纱帽歪在一边,双手死死捏着惊堂木,两条腿在宽大的太师椅底下抖得如同筛糠,嘴唇青紫得完全说不出一句囫囵话。

那张布满油汗的胖脸,此刻彻底垮成了一团烂泥。

捕头王虎更是没了往日的嚣张,像一只受惊的黑熊,死死缩在门柱旁边,连平日里横着走的八字步都走不出了。

两具死状可怖的尸体,已经把这群官差的胆子彻底吓破了。

沈渡跨过极高的红漆门槛,皮靴踩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极有规律的“嗒、嗒”声,每一步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堂内众人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他直接走到书案前头,将那根被他扯断的干瘪红绳,重重地拍在了桌案正中间。

“啪!”

一声脆响。

沾着浓郁尸臭的红线刚刚接触桌面,郑明远就像屁股底下被扎了一针,吓得怪叫一声,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硕大的身躯狠狠撞在后头的山水屏风上,险些把那副据说是前朝名家的真迹砸个稀巴烂。

“沈……沈推官……这……这是哪里来的腌臜东西?!”

郑明远舌头直打结,哆哆嗦嗦地伸出肥胖的短指,指着案板上那截大凶之物,呼吸都变得困难。

“昨夜,我歇在驿馆客房。”

沈渡的嗓音没有任何情绪波澜,漆黑如墨的眼底只剩下凌厉的刮骨刀意,“有东西,直接把这玩意儿套在了我的手腕上。”

这几句平铺直叙的字眼,更是犹如一道道响雷,在人心惶惶的正堂之上连环炸开!

堂内的空气瞬间停止了流动。

几个胆小的差役更是两眼一翻,直接吓得跌坐在地上,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这帮盘踞在密州府泥底的阴物,简直嚣张到了没边没际的地步!

弄死更夫和屠夫就算了,居然明目张胆地把索命符贴到了朝廷命官的肉身上!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要把整个密州县衙的脸面按在地上,用脚底板狠狠地碾碎!

王虎咽下一大口泛酸的唾沫,艰难地从柱子后面挪出半条粗腿,声音发颤,“大……大人,这案子……这案子根本没法查了!摆明了是……是鬼王娶亲,阴司索命的绝路!咱们这些兄弟都是肉体凡胎,怎么……怎么去跟阴曹地府的恶鬼动刀子?”

沈渡猛地偏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视线,精准地死锁住这黑脸汉子的咽喉。

那股犹如实质的杀伐威压,硬生生把王虎后半截丧气的抱怨全都堵死在了喉管里。

“活人穿上那身纸糊的皮子,装神弄鬼,”沈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以为能一手遮天了不成?”

王虎被这话呛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粗壮的手指死死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拼命用力,却终究没敢当着满堂上下的面把刀抽出来。

这书生昨天在停尸房里那轻描淡写的一捏,实实在在让他品尝到了什么叫极度绝望的碾压感。

郑明远此刻哪有心情看底下人斗法,烦躁地一脚踢翻了脚边的铜火盆。

那两百斤重的杀猪匠张大牛可不是纸糊的,也被毫无痕迹地轻易捏死了,下一个死的,天知道会不会就是他自己!

那等怪物,绝对已经盯上了县衙!

“沈大人的能耐,本官……本官是见识过的!”

郑明远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抹了一把额头不断往外冒的油汗,肥胖的胸腔剧烈起伏了好几下。

他用尽全力攀住书案边缘站直了身子,那双满是红血丝的浑浊眼睛里,透着极度的恐慌与毫无保留的寄托。

“这桩双尸大案,从即刻起,全权交由沈大人督办!”

县太爷的嗓音嘶哑,直接抓起桌上的火签令箭,粗暴地塞进了沈渡宽大的袖口,仿佛丢掉了一块能把他活活烧死的烫手焦炭。

沈渡掂量着手里那根沉甸甸的木质令箭,眉尾细微地向上挑了半分。

“要我把这背后的毒瘤连根挖出,没问题。”

他毫不客气地提出条件,“但我必须挑一个最顶尖的帮手,只听我一人差遣。密州府的暗河太深,我需要一个熟手替我探路。”

就在郑明远满脸愁容,准备随便指派几个老衙役敷衍塞责的时候。

大堂外头,再次传来一阵极度嚣张干脆的皮靴踏地声。

柳七娘背着那个沉重夸张的黄花梨木殓妆大箱子,双手随意地抱在胸前,毫无阻碍地直接跨进了这庄严肃穆的县衙正堂中心。

这假小子今天换了一身贴身的墨黑色短打,满头乌黑长发仅用一根麻绳死死缠成高挑的马尾,那对狐狸眼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狂热嗜血光芒,视线在沈渡和他手里的令箭上打了个转。

她直接大刺刺地站在了沈渡身侧。

“县尊大人,”她声音清亮,带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野性,“这剖皮拆骨、缝补线索的粗活,这破衙门里,除开我,还没人接得住。”

王虎气得脸上横肉狂跳,指着这个不守规矩的女仵作就想开口喝骂。

可只要一碰上沈渡那冷硬如寒铁的斜睨视线,这粗壮汉子的半个脏字,硬生生又被逼着全咽进了肚皮最深处,连个屁都不敢放。

郑明远哪还管什么臭规矩,当场拍板,直接把柳七娘划到了新推官的名下。

只要能保住头顶这顶乌纱帽,就算把整个密州府衙掀个底朝天,他都认了!

接下这要命的火签,两人根本没有任何废话,直接转身,一前一后地走进了最里头那间阴森的刑房密室。

案桌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卷宗单据。

沈渡拉过一把硬木椅子坐下,直接将从张大牛胃里掏出来的那半截烂符纸铺平在桌面上。

边缘那个扭曲的“女”字旁红砂印记,在白日的天光下显得刺眼扎心。

柳七娘极度熟练地打开黄花梨木箱,掏出一把边缘锋利的小锉刀,在满是血腥味的符纸表面刮蹭下一点点红粉,放在鼻尖用力嗅了两下,嫌恶地撇开了好看的嘴角。

“大人,这根本不是什么正经道家做法用的朱砂。红墨里头,掺了极大比例的陈年尸油。”

尸油作画,四指扣魂。

这完全证实了,这不是什么流氓谋财害命,而是一个庞大、严密,且极度疯狂的嗜血组织。

他们正在用最残酷、最原始的手法,布置一个绝命大阵。

一个……专门拉人入局,填坑祭祀的阴阵。

沈渡修长的食指毫无规律地敲击着硬木桌面,发出极度枯燥压抑的声响。

他那强悍的大脑正飞速转动,将昨夜两个受害者的所有生平细节暴力的撕碎、重组,试图找出那条隐藏在迷雾之下的死亡暗线。

“一个更夫,跟一个在东街卖重肉的杀猪匠。”

他的声音冷得透骨,“两人完全没有半点交集,连住的地方都隔了半个县城。邪祟大费周章把人弄到柳家巷的死胡同,在那同一块青石板上杀掉,绝对不是贪图方便,而是……那块地方,极有讲究。”

“时辰!时辰才是最要命的绝杀钉子!”

柳七娘猛地收回手中的刀具,那双狐狸眼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彻底发亮。

她一把扯过刑房墙壁上挂着的那张密州府详尽地图,直接用指甲在城南柳家巷的位置,狠狠戳出了一个巨大的深洞。

“赵老头死在子正时分,张大牛卡在丑正节点,整整间隔一个时辰,分毫不差!”

“接下来,就是寅时。”

沈渡接上话头,削瘦的身体猛然前倾,修长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这帮疯子,是按十二地支的顺位,在不停歇地收割脑袋。杀戮,根本没有被彻底阻断!”

柳七娘抽出插在发带上的一根细木棍,直接指在桌上那张纸片,那个残缺的“女”字旁痕迹上头,“这字写得极小,而且笔锋完全不是寻常男子的硬朗做派,透着一股子诡异阴柔的娟秀死气。这么大的手笔,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干出来的杀局!”

整个密州城,在暗地里,早成了这群疯子肆意玩弄的屠宰场。

王虎那帮蠢材根本靠不住。

“等他们回过神来,乱葬岗早就被无辜百姓的尸骨填平了!”

柳七娘极度赞同地咧开嘴角,连那颗极度尖锐的小虎牙都兴奋地露了出来,“我们没功夫去指望这破县衙的护卫,必须亲自去那最危险的第一线,把那装神弄鬼的四指怪物,亲手揪出来,活生生剥皮斩首!”

就在两人敲定最终方向,准备跨出门槛,去那柳家巷大开杀戒之时。

一阵沉闷无比的怪异震动,顺着青砖地面,一路传导进了刑房的深处,连桌子上的纸片都跟着剧烈地抖动了两下。

有人在后院搞出了大动静。

突然!

走廊外头传来一阵刺耳的陶瓷破裂声,紧接着,是一连串慌乱、带着极度惊恐的女子凄厉尖叫,硬生生撕开了这县衙后堂勉强维持的肃穆与宁静!

一名负责洒扫的粗使丫鬟连滚带爬地冲到门边,脸色煞白如同一张薄纸。

她哆嗦地伸出满是冻疮的手指,死死指着知府后堂深处,那口常年封死、早已干涸的废弃枯井方向。

“血!血!井……井里……”

她嗓音彻底劈裂,带着哭腔,“枯井里头……在往外头……疯狂地咕噜噜直冒暗红色的滚烫浓血!”

丫鬟的上半句话还没说完,柳七娘已经化作一道黑影,从她身侧一闪而过!

沈渡的背脊更是猛然绷紧,骨头缝里透出一股骇人的冷厉煞气!

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撞开碍事的木门,皮靴踩碎落叶,凶悍地直奔那口凶煞四溢的枯井!

丫鬟瘫软在地,终于挤出了下半句话,声音小得如同蚊蚋,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井……井沿边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双……”

“红色的绣花鞋。”

寅时的第三张催命符,狂妄到直接下进了县太爷自家的后院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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