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轮循环中,这瓶装着灰白色粉末的瓶子明明在老陈手里,当时他以为是老陈随身携带的药品,并未过多在意,可如今却出现在赵峰身上。
难道是老陈给赵峰的?
陈平安将目光锁定在了老陈身上,老陈站在人群身后,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赵峰,眼神有些复杂,嘴唇动了动,依旧没说一句话。
“什么黑衣人?”李曼躲在姚遥身后,探出了个脑袋,当她看到档案室内,张磊的尸体时,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姚遥连忙伸手扶住她,脸色也没好到哪去,李曼的声音带着哭腔,浑身止不住发抖:“死……死人了?”
陈平安压下心头的疑虑,蹲下身,查看着张磊手腕处的那枚符号,此刻像是活过来一般,纹路扭曲缠绕,边缘泛着淡淡的暗红色,像是用鲜血浸染过,比上一轮大了一圈不止,狰狞得刺眼。
他伸手,想要轻轻触碰一下,却被赵峰大声制止。
“别碰!”赵峰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不要破坏案发现场,出去后再找技术科的同事过来勘测。”
“赵队,你别忘了,我是法医,对尸体进行勘验,是我的职责。”
陈平安头也没抬,从口袋里摸出一双随身带着的一次性手套——这是他身为法医的习惯,即便陷入这场荒诞的循环,本能也未曾改变。
赵峰被他一句话堵在原地,眉头紧锁,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他看着陈平安专注勘验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手不自觉地又攥紧了兜里的小药瓶。
陈平安利落的戴好手套,指腹轻轻拂过符号边缘的皮肤,触感粗糙发硬,带着轻微的黏腻感,绝非普通的纹身或疤痕。
一旁的李曼早已别过脸,不敢再看地上的尸体,紧紧靠着姚遥,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姚遥强压着心底的恐惧,目光落在陈平安身上,表情也略显得有些复杂。
老陈站在角落,目光死死盯着陈平安触碰符号的手指,双手攥得死死的。
“皮肤有轻微的腐蚀痕迹,表皮碳化,边缘充血红肿,”
“这不是外力刻画的,也不是自然生成的,是接触了某种腐蚀性物质,短时间内灼烧形成的。”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按压张磊的手腕,感受着皮下异样的触感:“它好像还在慢慢扩散,就跟有生命力一样。”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脸色煞白。
一个凭空出现、还会自己生长的诡异符号,本就违背常理,再结合黑衣人的离奇消失,更是让这桩命案蒙上了一层无法言说的恐怖色彩。
“腐蚀性物质……”赵峰下意识重复了一句,眼神闪烁,兜里的药瓶仿佛有了千斤重,“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陈平安猛地抬头,直勾勾的看向赵峰,又拍了拍自己的上衣口袋,语气冰冷的说:“赵队,你口袋里的那瓶灰白色粉末,能不能拿出来让我看看?”
听罢,赵峰脸色骤然一变:“什么粉末?陈平安,你在胡说什么!”
他刻意加重语气,试图掩饰内心的不安,这份反常,落在陈平安眼里,更坐实了那瓶东西的蹊跷。
姚遥和李曼也察觉到不对劲,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疑,目光在陈平安、赵峰之间来回打转。
而站在角落的老陈,嘴角处则勾起了一抹极淡、转瞬即逝的弧度,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依旧是那副怯懦沉默的模样,微微低着头,仿佛还处在死人的惊悚之中。
陈平安没有被赵峰的气势唬住,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赵队,我有没有胡说,你把兜里的东西拿出来给大家看看不就知道了。上一轮循环,我亲眼看到那个药瓶在老陈手里,现在它出现在你身上,你怎么解释?”
“循环?”李曼惊恐地抬起头看着陈平安,脸上写满了错愕:“陈法医,你……你说什么循环?我们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姚遥也绷紧着神经,眉头紧锁,脸上的担忧又多了几分困惑:“陈法医,你说的循环……是什么意思?我们怎么会陷入循环里?”
她强压着心底的慌乱,试图从陈平安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可看到他眼底的凝重,心底越发的不安。
“陈平安,你疯了吗?什么循环?什么上一轮?这里就一具尸体,哪来的什么循环!我看你是被这死人吓糊涂了!”赵峰听后开始有些破防了。
“哦?我疯了?”陈平安向前迈了一步:“你兜里的东西,是不是就是造成张磊手腕上符号的腐蚀性物质?你为什么要藏着它?”
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一样砸在赵峰心上,但赵峰憋了半响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他往老陈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眼神带着愤怒,也带着些疯狂。
而老陈呢,依旧垂着头,散乱的长发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看不清神色,也没有任何反应。
“老陈,你他妈陷害我。”突然,赵峰冲到老陈跟前,一把揪住了老陈的衣领。
“我陷害你?”老陈听罢,这才缓缓抬起头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赵峰,一字一句道:“赵峰,你自己做过什么,你心里不清楚?”
“我做什么了?!”赵峰喘着粗气,抡起拳头就要往老陈脸上砸,好在旁边的陈平安眼疾手快,抓住了赵峰即将落在老陈脸上的拳头。
“是你把瓶子塞给我的!是你说这东西能保命!是你说……只要藏好它,就能走出这个循环!”
“我是说过。”老陈看着赵峰,脸上勾勒出一抹玩味的冷笑,完全不像一个受惊的老人:“可是我没让你对张磊用,你为什么对张磊使用这个,还不是因为你不相信我,想拿张磊试试效果,正好张磊也知道你十年前做的那些破事,他一死,这世上知晓你秘密的人就又少了一个。”
“十年前……”陈平安心头猛地一震,所有线索在这一刻疯狂串联:“张磊的死,手腕上的印记,腐蚀性粉末,循环……全都和十年前的旧案有关,对不对?”
老陈终于正视他,目光复杂,有怜悯,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你总算想起来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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