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曼被拖走的瞬间，整个档案室的秩序就塌了。
起初只是几声压抑的抽泣，很快，绝望就像瘟疫，吞没了每一个角落。
凌夜缩在工位上，感受着空气中粘稠的恐慌。
她盯着地上那滩被自己“不小心”打翻的墨迹，大脑飞速运转。
演戏骗过了莫格，但这种集体情绪失控，一定会引来天网的清洗！
“喂……凌夜……”
一个嘶哑漏风的声音贴了过来，是阿强。
他瘫在椅子上，瞳孔涣散，嘴唇抖得像风中残叶：“完了……全完了……周主管被抓了，下一个就是我……你，你也逃不掉！我们都要被切掉脑子！”
他猛地抓住凌夜的衣袖，力道大得惊人，声音陡然尖利：“是你！你打翻了墨水！是你害了我们！救救我，我不想被净化！”
凌夜心里一沉。
阿强，是她记忆里，唯一和地下数据库有联系的线索。
“滴——滴——”
刺耳的警报在阿强工位上炸响，红光像探照灯一样锁定了他。
【警告！公民编号9413，情绪阈值爆表！
启动‘情绪净化’预案，清除人员90秒内抵达！】
周围的同事像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推开椅子，眼神里是劫后余生的麻木。
凌夜咬紧牙关，指尖悄悄抚过袖口内侧。
那里藏着一枚薄如蝉翼的“频率干扰贴”，是她用半个月口粮从黑市换来的保命符，本是为自己准备的。
现在，就要为一个不确定的线索交出去？
【模拟器，启动微型推演。】
【剩余精神力：82%。
消耗0.2点，方案生成：将干扰贴置于目标耳后，有67%的几率保住他的核心意识。】
67%的成功率。
在这冰冷的鬼地方，足够搏命了。
“对不起！阿强，都是我的错，你别吓我……”凌夜猛地站起身，带着哭腔踉跄着扑向饮水机。
她像是被吓傻了，接水时洒了一地，又磕磕绊绊冲回来。
“喝点水……求你了，冷静一点……”
她哭喊着，在把水杯凑到阿强嘴边的瞬间，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环住他的脖子。
指尖那枚冰冷的贴片，精准无误地按在了他耳后的皮肤上！
“哐当！”
金属门滑开，两台银白色的“净化者”机器人滑了进来，像拎垃圾袋一样提起瘫软的阿强，径直拖向门外。
【公民编号9413，数据清除开始，档案封存。】
看着屏幕上那行冷酷的白字，凌夜指尖冰凉。
就在阿强被拖出门的最后一秒，他那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合，吐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回收站。”
线索到手。
熬到下班，凌夜混入人群，在第七区的迷宫里绕了足足半小时，确认甩掉了所有监控和可能的尾巴，才一头扎进垃圾回收站的废墟集装箱区。
阿强的家，B-11。
酸腐味和霉气扑面而来。
凌夜关紧门，打开微型手电，在床底最深处的夹层里，摸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小盒子。
就在此时！
“我的好邻居，深更半夜不回家，跑来这种地方淘宝，真是好兴致。”
一个慵懒又冰冷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凌夜身体没动，右手却无声地扣住了盒子里的东西。
她缓缓转头。
住在她对门的女人——莉莉丝，正斜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一把柳叶般的金属薄刃，高跟鞋在金属底板上轻轻叩击，发出死神般的节拍。
“我帮同事取点遗物。”凌夜呼吸平稳。
“别逗了，宝贝儿。”莉莉丝勾起嘴角，眼神却像毒蛇，“能在莫格执行官眼皮底下玩花样，还能顺手弄死自己的主管，你管这叫‘普通同事’？”
凌夜眼神一沉：“我听不懂。”
“听不懂？”莉莉丝身影一闪，瞬间逼近！
刀尖，距离凌夜的咽喉只差三厘米！
【模拟器！预判攻击！】
【消耗1.5点精神力。
目标：‘蜘蛛’莉莉丝。
匕首虚晃，左手毒针刺向侧腰。
最优应对：左旋45度，右手擒拿！】
模拟器话音未落，凌夜动了！
她的身体诡异一扭，毫发无伤地避开刀锋。
紧接着，右手如铁钳般锁住莉莉丝的左手腕，猛地一拧！
“嘶——”
莉莉丝痛呼一声，藏在指缝间的蓝色毒针“当啷”落地。
“‘蜘蛛’，黑市顶尖的情报贩子，什么时候也给天网当狗了？”凌夜压低嗓音，爆发出的杀气让整个集装箱的温度都降了下去。
莉莉丝瞳孔骤然收缩，她看着面前这个眼神冷得像机器的女人，突然笑了。
“精彩！一阶基因锁巅峰？甚至更强。”她收回匕首，揉着发红的手腕，“放心，我没兴趣当走狗。我也没发现你，是你脖子后面的‘小东西’告诉我的。”
凌夜脸色骤变，手抚向后颈，那里果然有一阵细微的燥热。
“周曼死前给你种下的微型信标。”莉莉丝掏出一个金属圆盘，“我可以帮你摘掉它，神不知鬼不觉。”
凌夜盯着她：“代价。”
“痛快。”莉莉丝收起笑容，“明天档案室会空降一个临时主管。我需要你，弄到那个主管的权限密钥，和安防系统最新的后门密码。”
她补充道：“别拒绝。新主管是莫格从‘内城’调来的疯子，你带着信标去上班，活不过三分钟。”
凌夜沉默片刻，将搜到的U盘揣进口袋，冷冷开口：“明天晚上十点，地址。”
“老爹酒吧后巷。记得带上我要的东西，亲爱的。”莉莉丝打了个响指，身影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集装箱内，死寂无声。
凌夜摸着后颈的信标，眼神冷冽如刀。
天网、蜘蛛、疯子主管……棋盘才刚展开，她已无路可退。
“新主管么……”
凌夜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管来的是谁，这间档案室，只能有一个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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