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月柔的赏花宴设在侯府后花园。
请帖是提前三天送来的,措辞客气,却把顾晚星的名字写在最末尾。春桃气得不行,说继夫人这是在羞辱小姐。
顾晚星倒是不在意。她知道顾月柔请她来,无非是想在众人面前给她难堪。但她也需要一个场合来推广自己的新品,将计就计,吃亏的未必是她。
去。她对春桃说,不但要去,还要穿得漂漂亮亮地去。
那天她选了一件浅青色的交领襦裙,外罩鹅黄色半臂,头发用一枝白玉兰花簪挽起,不施粉黛,只在唇上点了淡淡的一抹桃夭色。
整个人清清爽爽,像春日里的一株新柳。
顾月柔看到她的那一刻,眼里闪过一丝嫉妒和不甘。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繁复襦裙,头上簪了好几只珠钗,浓妆艳抹,反而显得俗气。
姐姐来了,快请坐。顾月柔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指指最末席的一个位置,那边风大,姐姐多穿点。
顾晚星笑了笑,坐下来,不卑不亢。
赏花宴的流程无非是赏花、吟诗、抚琴、品茶。贵女们围坐在亭子里,你一句我一句地恭维顾月柔,有意无意地冷落顾晚星。
姐姐近来经营铺子,怕是疏于琴艺了?顾月柔突然柔声开口,不如弹一曲助兴?
侍女捧上一把古琴,放在顾晚星面前。
顾晚星看了一眼那琴,又看了一眼顾月柔眼里藏不住的得意,心里冷笑。上辈子她虽然不会弹古琴,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
琴艺粗浅,不敢献丑。她站起来,不如我给诸位看个新玩意儿。
她让春桃提上来一个木箱子,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十二支口红。每一支都用竹管封装,管身上刻着节气名称和色号。
这是民女铺子里的新品,二十四节气口红。她拿出一支立夏萤火色,在阳光下转动,诸位请看。
膏体里混入了微量的云母粉,在阳光下会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灵动。
贵女们凑过来看,有人惊呼出声,啊,真的会发光。
顾晚星用小刷子蘸了口红,涂在一位贵女的手背上,立夏萤火色,带有细闪,适合肌肤白皙的姑娘。春季限定的桃夭色温柔如水,夏季的荷尖色清新淡雅,秋季的枫露色浓郁复古,冬季的雪胭脂清冷高贵。一套十二色,预购享八折。
贵女们纷纷伸出手来试色,亭子里瞬间热闹起来。
顾月柔的脸色发青。她是这场宴会的主人,却成了配角。
姐姐快别推销了,茶都凉了。她假笑着,端起茶盏,故意手一抖,茶水泼在顾晚星的裙摆上。
哎呀,真是不小心。姐姐快去更衣吧,别着凉了。
顾晚星低头看看裙摆上的茶渍,又抬头看看顾月柔眼里藏不住的得意,笑了笑,不必。
她从春桃手里接过一把檀木吉他,那是系统奖励的道具。琴身是深棕色的檀木,琴弦是银丝,造型简约古朴,与周围的古风环境形成奇异的和谐。
诸位,民女不才,新学了一首曲子,唱给诸位听。
她拨动琴弦,清亮的琴音在亭子里回荡。
贵女们愣住了。她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乐器。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歌声清亮,琴音悠扬,歌词虽然不合古人格律,却有一种独特的美感。贵女们听得出神,连顾月柔都忘了使绊子。
唱的什么呀,好好听。
这是什么曲子?我从未听过。
顾晚星唱完最后一句,放下吉他,微微一笑,这是民女闲来无事写的小曲,见笑了。
现场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然后是此起彼伏的订单声。
我要一套二十四节气口红,现在就付钱。
我也要一套,给我包好看些。
顾月柔的脸色青白交加,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她精心设计的鸿门宴,竟然成了顾晚星的产品发布会。
而在隔壁的亭子里,楚凌风放下茶盏,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本来只是路过,却被那歌声吸引,驻足听了许久。
这女人的脑子,确实和旁人不一样。
顾晚星唱罢,现场收到了二十份订单。系统提示音响起,打脸值增加十点。奖励已发放,现代化学实验室简易版。
她看了看脑中的光屏,嘴角忍不住翘起来。简易实验室,意味着她可以研发更复杂的产品了。香皂、香水、护肤霜,这些在现代稀松平常的东西,在古代都是能卖上大价钱的宝贝。
回铺子的马车上,春桃兴奋得叽叽喳喳,小姐,您今天真是太厉害了。您没看到顾月柔那个脸色,青得像茄子。
顾晚星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养神,这才哪到哪。她只是还了一点点颜色,真正的账,以后慢慢算。
春桃又问,小姐,您唱的那首曲子,奴婢以前从未听过,是您自己编的吗?
算是吧。顾晚星含糊地应了一声。她不可能告诉春桃,那是周杰伦的歌,她只是借用了旋律,重新填了词。
马车经过靖王府门口时,她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朱红色的大门紧闭,两盏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
她忽然想起楚凌风今日在隔壁亭中喝茶的样子。他是不是也听到了那首歌?他会不会觉得奇怪,一个古代女子怎么会唱这种曲调?
算了,奇怪就奇怪吧。反正她已经够奇怪的了,不差这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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