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御书房。
皇帝坐在龙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堆奏折,但他的注意力显然不在奏折上。他笑眯眯地看着站在下首的楚凌风,捋着胡须,语气调侃。
王妃近日又赚了百万两,你这王爷岂不成了吃软饭的?
楚凌风淡定地喝了口茶,茶水是御前新贡的龙井,清香扑鼻。他放下茶盏,慢悠悠地说,臣主要负责保护共同资产。
皇帝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他指着楚凌风,对身边的大太监说,你看看他,堂堂靖王,居然以保护共同资产为荣。
大太监赔着笑,陛下,靖王殿下这是心疼王妃。
皇帝笑够了,拿起一本奏折,翻开看了看,又合上。顾晚星最近在做什么?
回陛下,她在推行女子创业基金。楚凌风答道,已经资助了一百多个女性创业者,涉及的行业包括织坊、绣坊、商铺、农庄等。
皇帝点点头,这倒是个好事。不过朝中有人弹劾,说她女子干政,有违祖宗家法。你怎么看?
楚凌风抬眼,陛下,臣以为,赚钱的事,不分男女。能者居之。
皇帝沉吟了片刻,把弹劾的奏折推到一边,准了。
消息传到顾晚星耳朵里时,她正在女子创业基金的会址里给新一批的创业者做培训。会址设在她那处园林里,是一栋三进的院子,前厅是接待处,中厅是培训室,后厅是办公室。
门口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女子创业基金几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资助女性,成就未来。
今天的培训来了二十多个学员,有年轻的寡妇,有被休弃的妇人,有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姑娘。她们有的想开绣坊,有的想卖小吃,有的想织布卖钱。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带着渴望和不安。
顾晚星站在台上,穿着一身干练的湖蓝色长衫,头发梳成利落的高髻,用一根银簪固定。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创业的第一步,是找到你的优势。你会什么?你能做什么?你有什么别人没有的东西?她扫视一圈,不要说你什么都没有。你有手有脚,有脑子,这就够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举手,顾老板,我想开一个卖包子的铺子,但我没本钱。
基金可以借给你。顾晚星说,但你需要找两个担保人,跟你一起承担风险。另外,你需要写一份计划书,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开这个铺子,预计多久能回本。
妇人有些为难,我不识字。
顾晚星转头看向春桃,记下来,给她安排一个识字班。
春桃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
培训结束后,安阳公主来了。她穿着一件宝蓝色的骑装,头发束成高马尾,英姿飒爽。身后跟着两个侍女,手里捧着账本。
顾老板,上个月的账目我看了,收益不错。她把账本递给顾晚星,你那个联保制,确实管用。
顾晚星接过账本翻了翻,上个月基金放贷三千两,收回本息三千二百两,净赚二百两。虽然不多,但胜在稳定。
安阳公主坐下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靖王最近没来找你?
顾晚星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殿下忙。
安阳公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忙?他一个闲散王爷,有什么好忙的。
顾晚星低下头,继续写东西,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
安阳公主也不追问,站起来,拍拍她的肩膀,行了,我走了。你忙。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顾晚星,靖王那个人,看着冷,其实心里热。你别老是躲着他。
顾晚星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安阳公主已经走了。
她叹了口气,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发呆。系统不让她谈恋爱,说是会影响任务进度。可任务已经完成了,为什么还是觉得不安?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花园里的菊花开了,金黄色的,一簇一簇,在暮色中格外鲜艳。
夜里回府,楚凌风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他刚从校场回来,身上还带着汗味和铁器的腥气。
夫人,听说你今天又收了二十个学员。
她转过身,戳了戳他的胸口,你怎么知道的?
他握住她的手指,王府的侍卫又不是摆设。
她瞪了他一眼,你监视我?
不是监视,是保护。他纠正道,你现在的身价,值得一个队的侍卫日夜守护。
她被他逗笑了,什么身价?
大周第一女皇商,顾氏商业帝国的掌门人。他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名下铺面十七间,田庄五处,年入百万两。他顿了顿,还有,靖王妃。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
明天我还要去铺子里,新一批的秋冬口红要上市了。
他嗯了一声,我陪你去。
不用,你忙你的。
我不忙。他说,我的主要工作,就是保护共同资产。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窗外,月亮爬上树梢,清冷的月光洒在庭院里,照着满地的落叶。秋虫在草丛里鸣叫,一声一声,像是在唱一首古老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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