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伊上京在夜色中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天上的星星落在了地上。街道上灯笼串成一条条光河，从城楼上看下去，红的黄的绿的，蜿蜒曲折，壮观而美丽。
顾晚星站在城楼上，手扶着垛口，看着远处的灯火。伊京的夜晚比现代的城市安静得多，没有车喇叭声，没有霓虹灯，只有远远近近的犬吠和更夫打更的梆子声。
但她喜欢这种安静。
顾氏胭脂铺的招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金字红底，熠熠生辉。旁边还有顾氏茶庄、顾氏布庄、顾氏钱庄，一块块招牌次第亮起，像一串明珠串联在她商业帝国的版图上。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披风，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没有去整理，任由风吹着，凉凉的，很舒服。
楚凌风走到她身后，为她披上一件厚实的斗篷。斗篷是黑色的，貂皮里子，暖烘烘的。
冷吗？他问。
她摇摇头，以前我想躺平，每天混吃等死。现在觉得，这样忙一辈子也不错。
他站在她身旁，也看着远处的灯火，那就忙一辈子。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如果有一天，系统突然又发布了一个新任务，比如说，赚一个亿，怎么办？
那就一起赚。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你负责商业，我负责保护共同资产。
她看着他，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棱角分明，眉骨高耸，鼻梁挺拔，下颌线硬朗。他认真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剑，锋利而冰冷。但他看着她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总是带着温度。
如果系统让我回现代呢？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会回去吗？
她想了想，不会。
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你在。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松木香。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节奏的心跳声，咚，咚，咚，像鼓点，像节拍，像一首古老的歌。
脑海里的系统助手忽然开始播放一首歌，旋律欢快，节奏明快，是那种听了就想跟着哼的歌。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顾晚星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这首歌，她太熟悉了。以前在现代，每次过年的时候，大街小巷都在放这首歌。她那时候觉得土，现在听来，却有种说不出的亲切。
什么歌？楚凌风问。
她靠在他肩上，在他耳边轻轻哼了几句。
他听完，评价道，曲调倒是欢快，就是词有些怪。
你们这个时代的歌，词都雅致。我们那个时代的歌，词就是大白话。她顿了顿，但是好听就行。
远处，烟花绽放。红的绿的紫的，把半边天都染成了彩色。那是城中百姓在庆祝丰收，烟花一朵接一朵，在夜空中炸开，然后缓缓消散，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楚凌风搂紧了她，晚星，谢谢你来到这个世界。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我来到这个世界，而不是这个世界来到我？
他想了想，不管谁来到谁的世界，总之，你来了，就很好了。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以前在现代社会，她总是忙忙碌碌，为了房子车子票子拼命，却从来没有真正快乐过。现在，虽然每天也很忙，但每一分努力都看得见回报，每一个目标都触手可及。
最重要的是，身边有一个人，愿意陪她一起。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认真地说，楚凌风，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把我当成怪物。谢谢你相信我说的那些话。谢谢你，在我最害怕的时候，选择留下我。
他的目光柔了下来，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很轻，我留你，不是因为可怜你，也不是因为好奇。他顿了顿，是因为我爱你。
她的眼眶湿润了。
他抬手，擦掉她眼角滑落的泪珠，别哭。
她吸了吸鼻子，没哭，是风沙迷了眼。
城楼上哪有风沙。
那就是月光太亮，晃眼睛。
他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看着他的笑容，也忍不住笑了。
两个人就这样相视而笑，在漫天烟火的映照下，像两个傻子。
夜空中的烟花一茬接一茬地绽放，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城楼的青砖上，像一幅剪影。
远处，更夫敲响了梆子。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一声一声，在夜空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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