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废弃物流园，冷库。
刺骨的寒风从破损的通风口呼啸着灌进来，温度低至零下十度，呵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霜。陈默被反绑在**的钢柱上，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雨水和汗水浸透，又在寒风里结了层薄冰，冻得他浑身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腹部的伤口在低温下反而变得麻木，但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可那双眼睛依旧睁着，眼神坚定得像两块烧红的烙铁，没有丝毫屈服。
头顶的白炽灯嗡嗡作响，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灯光下，坤爷坐在一张破旧的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浓茶，笑眯眯地看着陈默，眼神里却满是阴狠和贪婪，像一条盯着垂死猎物的毒蛇。
王振国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陈默的眼睛。右手腕的蝎子纹身被他刻意用长袖遮住，仿佛那是一块正在溃烂的疮疤，多看一眼都会要他的命。
坤爷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温和得像在唠家常，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陈记者，我时间不多，咱们开门见山。优盘，或者你的家人，你选一个。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一段实时画面——槐树胡同十七号的小院，虽然模糊，却能清晰地看到，院门被踹开，四个持枪黑衣人正涌进屋里，鱼缸被砸碎，水流满地。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被一只铁手攥住。他死死盯着屏幕，看着那些人在屋里翻箱倒柜，看着陈念缩在角落里的身影，眼底燃起滔天的怒火。
他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却满是不屑：我选第三个——你死。
坤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眼底的阴狠更甚。他挥了挥手，语气冰冷：看来陈记者，是需要冷静一下了。王哥，交给你了，记住，别弄死他，留着他，还有用。
王振国浑身一震，缓缓从角落里拎出一个黑色的工具箱，走到陈默面前。打开箱子——里面没有皮鞭，没有烙铁，只有几支针管、一卷电极片，还有一**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王振国戴上橡胶手套，手在微微发抖，声音低沉得像从地缝里挤出来：知道这是什么吗？境外来的新药，只要注射进去，你的意识会模糊，意志力再强的人，也会把知道的全吐出来。陈默，我不想对你用这个，你别逼我。
他拿起针管，吸满了透明液体，缓缓靠近陈默的手臂，针头寒光闪闪。
陈默看着逼近的针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笑了，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王振国，你儿子知道你纹了蝎子吗？知道你为了他，杀了六个搭档，背叛了正义吗？
王振国的手猛地一颤，针管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透明的液体溅了一地，散发出淡淡的苦杏仁味。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王振国的心上：他今年十五了吧，和念念一样大。你猜，他要是知道，他的爸爸，是一个背叛正义、背叛搭档的叛徒，是一个手上沾着鲜血的恶魔，他会怎么想？他会以你为荣，还是会恨你一辈子？
王振国突然暴怒，一把揪住陈默的衣领，眼眶通红，头发凌乱，像是被人戳中了最痛的伤疤：闭嘴，你给我闭嘴。你懂什么？坤爷抓了他，把他关在狗场里，每天虐待他，不给他饭吃，他每天都在痛苦中挣扎。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当蝎子，我只能帮坤爷，我别无选择啊。
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冰：别无选择？所以你就杀了陈锋？六年前，他发现了你的秘密，你就制造了那场车祸，让他尸骨无存，让念念九岁就没了爸爸？王振国，你儿子是命，别人的儿子，就不是命吗？那些被你害死的搭档，他们的家人，就活该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吗？
王振国僵在原地，像被人抽了脊梁骨，双手无力垂下，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我别无选择……我别无选择……
坤爷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语气冰冷刺骨：废物。王振国，我花钱请你来，是让你演苦情戏的吗？动手。再不动手，我就杀了你儿子。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打在王振国的身上。他猛地抬起头，眼底的空洞消失不见，只剩下狠戾和绝望。他捡起地上的另一根针管，吸满液体，狠狠刺入陈默的静脉。
陈默没有反抗，他缓缓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他在赌，赌王振国内心深处那点还没彻底泯灭的良知，赌他不敢真的把药全部推进去。
冰冷的液体顺着静脉，慢慢流入身体，意识，开始渐渐模糊。但陈默的脑海里，始终浮现着念念的脸，浮现着陈锋的笑容——他不能输，红灯，不能灭。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冷库外三公里的一个废弃加油站里，老周——那个真正的、左手缺了两根手指的老周，正盯着一台老式无线电接收器。屏幕上，一个微弱的信号正在闪烁。
那是陈默出发前，偷偷塞进调查社停车场值班室信箱缝隙里的染血纸条，上面用他们早年约定的暗语，写着一个冷字。老周每天凌晨四点，都会派人去取那个信箱里的东西——那是陈锋活着时，三个人的老规矩。
老周的声音沙哑，手指在地图上快速滑动，锁定了冷库的位置：老陈，撑住。调查组，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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