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时,他的白月光在暖房

第3章 雨夜里的最后一通电话

发布时间:2026-05-09 10:01:56

从酒店回来之后,我的身体就彻底垮了。

持续的高烧缠上我,咳血变得越来越频繁,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胸腔剧痛,连下床喝水、找吃的力气都彻底消失。我就那样蜷缩在出租屋冰冷的硬板床上,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斑驳的天花板,安静地等着死亡降临。

是隔壁的张阿姨察觉了不对劲,连着几天没听见我屋里的动静,着急地砸开了我的房门,看着奄奄一息的我,慌忙叫了救护车,把我送进了医院。

医生拿着我的检查报告,又气又急,对着我厉声斥责:“林晚!你是不是不要命了?明明知道自己是终末期肺动脉高压,还在风雪里奔波,还受这么大的刺激?你现在心衰已经到了最严重的程度,再不抓紧手术,随时都会突发猝死,根本救不回来!”

我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一句话都没说。

手术?我连最基本的住院费都拿不出来,又去哪里凑那二十万的巨额手术费?

张阿姨坐在床边,拉着我的手不停抹眼泪,唉声叹气地劝我:“晚晚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什么苦都自己往肚子里咽!你为江屹那孩子付出了整整二十年,掏心掏肺,他不能这么狼心狗肺,你去找他,把所有事情都跟他说清楚啊!”

我缓缓摇了摇头,眼底只剩一片死寂。

没必要了,真的没必要了。

我用二十年的青春、满腔的真心去捂他的心,都没能让他多看我一眼,没能让他信我一次,如今我只剩半条命,再说这些,不过是徒增难堪罢了。他的心里、眼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他的白月光苏晚薇,哪里容得下我半分。

我住院的第三天,苏晚薇竟主动来了病房。

她穿着一身精致昂贵的连衣裙,拎着名牌手提包,踩着纤细的高跟鞋,与我这破旧简陋的病房格格不入。脸上往日伪装的温柔善良尽数褪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刻薄鄙夷。

“林晚,我特意来看看你,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快死了。”她弯着嘴角,语气里的恶毒毫不遮掩,字字扎心。

我躺在床上,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漠然地看着她,不想开口说一个字。

“你是不是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屹哥从来都不信你,偏偏对我言听计从?”她拉过一把椅子,**咧咧地坐在我床边,俯下身,凑到我耳边,一字一句地说出真相,“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当年掉进冰湖里,救他的人根本不是你,是我。”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五岁那年的寒冬,江屹不小心掉进冰湖,是我不顾一切跳下去,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推上岸,自己却在冰冷的湖水里泡了许久,差点溺死,也因此落下了终身的心肺顽疾。那时候苏晚薇就站在岸边,吓得瑟瑟发抖、放声大哭,从未靠近过半步。

可她,竟然偷走了我的救命之恩,把所有功劳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你以为屹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把我捧在手心里疼?”苏晚薇笑得越发得意,眼神里满是胜利者的姿态,“因为他觉得,我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这辈子必须守护的人。而你,不过是个从乡下过来、攀附他、妄图高攀他的穷酸女人罢了。”

“还有他上大学的学费、生活费,你以为他真以为是家里的拆迁款?”她继续说着,彻底撕碎我二十年的付出,“是我告诉他,那笔钱是我爸妈给的,是我托他转交的。他一直以为,在他最难的时候,默默倾尽所有支持他的人是我,不是你。”

“之前那条钻石项链,是我自己藏起来的,就是故意栽赃给你,让屹哥讨厌你、厌恶你;除夕夜的馄饨,也是我故意说凉了,就是想看你被他责骂、被他赶出去的狼狈样子。”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反复搅动,将我仅剩的真心搅得粉碎。

原来我二十年的默默付出、拼死守护、倾尽所有,早就被她偷梁换柱,成了她博取江屹爱意的资本。

原来江屹不是忘了过往,不是无情无义,他只是从一开始,就被苏晚薇蒙骗,把别人的谎言当成了真心,把我的真心,当成了一文不值的算计。

可那又能如何呢?

这么多年,我不是没有跟他提过小时候的事,不是没有解释过那些委屈,可他从来没有信过,从来没有认真听过,只当我是在邀功,是在故意挑拨他和苏晚薇的关系,是在不择手段攀附他。

我看着苏晚薇那张虚伪又恶毒的脸,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一口鲜血就涌了上来,顺着嘴角滑落,滴在病号服上,晕开刺眼的红。

“苏晚薇,你偷走我的人生,抢走我的功劳,满口谎言,伤天害理,你不会有好下场的。”我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微弱,却字字坚定。

苏晚薇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猛地站起身,扬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我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病房里响起,我的脸偏向一侧,耳边嗡嗡作响,嘴角的伤口又裂出了血。

“林晚,你这个贱人!都快要死了还敢嘴硬!”她彻底卸下伪装,面目狰狞地怒骂,“我告诉你,屹哥马上就要跟我求婚了,我会名正言顺成为江太太,享受荣华富贵。而你,只会孤零零地死在病床上,变成一抔无人问津的黄土,这辈子,屹哥都不会记得你!”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江屹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吓人,目光死死地落在病房里。

苏晚薇瞬间慌了神,脸上的狰狞一秒褪去,飞快换上委屈可怜的模样,眼眶瞬间泛红,转身就扑进江屹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屹哥,你怎么来了?我只是好心来看望晚晚姐,可她不仅不领情,还开口骂我,甚至说要拆散我们,我一时没控制住情绪,才失手推了她……”

她依偎在江屹怀里,哭得浑身发抖,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我见犹怜。

我心里最后一丝期许,在这一刻彻底熄灭。我以为,他刚才站在门口,听到了苏晚薇的所有坦白,知道了所有真相,会愤怒,会质问,会看清她的真面目。

可我终究是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他对我仅有的一丝情分。

江屹伸手轻轻搂住苏晚薇,语气是我从未拥有过的温柔,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好了薇薇,不哭了,我都看到了,是她不懂好歹。她都快不行了,还这么咄咄逼人,存心气你,不值得你为她伤心。”

说完,他缓缓抬头看向我,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剩冰冷的戾气与厌恶,一步步朝我走来。

“林晚,我最后警告你。”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冷得像冰,“薇薇心软,念及旧情来看你,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要是再敢骂她、再敢气她,我立刻让医院把你赶出去,让你死在大街上,无人收尸。”

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看着这个我爱了整整二十年、拼了命守护的人,突然觉得无比荒谬,无比可笑。

爱了二十年,信了二十年,等了二十年,到头来,换来的只有他的不信任、厌恶、羞辱,以及对旁人的百般维护。

我放声大笑,笑得眼泪汹涌而出,笑得胸腔剧烈起伏,咳得撕心裂肺,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染红了身下的白色床单。

“江屹。”我用尽全身力气,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再无半分爱意与眷恋,只剩决绝,“你滚。”

他的脸色骤然一沉,伸手一把攥住我的衣领,将虚弱的我狠狠拎起来,眼神凶狠得吓人:“林晚,你再说一遍!”

衣领紧紧勒着我的脖颈,我喘不上气,胸口的剧痛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可我依旧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我说,你滚。从此以后,我林晚,是生是死,都与你江屹毫无关系。你和你的白月光,彻底滚出我的视线,永生永世,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江屹被我彻底激怒,猛地松开手,我重重摔回病床,浑身酸痛,意识涣散。

他看着我,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你以为我愿意来这里?若不是薇薇心软,执意要来看你,你就算死在外面,我都不会多看一眼。林晚,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他搂着依旧哭哭啼啼的苏晚薇,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重重关上了病房门。

病房里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我沉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咳嗽声。

原来,爱错一个人,真的是会丧命的。

窗外的雪渐渐停了,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雨点敲打着窗户,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我即将走到尽头的生命,凄凉又绝望。

我躺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浸湿枕巾,彻底斩断了对江屹最后一丝念想。

这场长达二十年的单向奔赴,终究是我输得一败涂地,连性命都赔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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