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敢多停留。
装作没看见那辆车,拐进旁边的小路,加快脚步。
不跑。跑就等于告诉对方“我发现你了”。
但步子比平时快了一倍,呼吸也控制不住的急促起来。
又是那种人。
心率四十多,肌肉密度翻倍——和校门口那两个人一模一样。
他们到底是谁?为什么总出现在我附近?
我在小路上七拐八拐,绕了一大圈,确认没人跟上来之后,才从学校的侧门溜了进去。
回到宿舍,赵宇正在打游戏,看见我气喘吁吁的样子:“你跑马拉松去了?”
“赶时间。”我随口应付了一句,坐到床上,心跳还是很快。
不是跑累的,是紧张的。
那些人已经出现了三次。
第一次是校门口,一男一女。
第二次是商业街跟踪我的那个男人。
第三次是刚才巷口黑色轿车里的人。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同一伙人吗?还是不同的势力?
如果是同一伙,那说明他们已经锁定我了,我走到哪儿他们都能找到。
如果是不同势力……那更麻烦,说明盯上我的不止一方。
我掏出手机,打开那条短信。
“你觉醒了,对吗?”
还是只有这一句。后面两条消息依然显示“已送达”。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床上。
不能被动等。
我得主动做点什么——至少先把能力的底细摸清楚。
赵宇那边一局游**完,伸了个懒腰:“辰哥,晚上出去吃?学校门口新开了一家麻辣烫,听说不错。”
“不去了,我还有事。”
“你天天‘有事’,也不见你忙出个什么名堂。”赵宇嘟囔了一句,戴上耳机又开了一局。
我没搭理他。
坐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台灯,开始认真“感知”。
集中注意力。
信息涌上来——灯头是LED的,功率六瓦,用了大概一年半,灯珠有轻微的光衰,亮度比新的时候低了百分之十二。灯臂的连接处有一道细小的裂纹,塑料的,暂时不影响使用,但再转个几百次就会断。
我放下台灯,拿起手机。
信息——电池健康度百分之八十一,屏幕的玻璃盖板有一道细微的划痕,主板的某个电容有点老化,但不影响使用。
再放下。
这次我试着把感知范围扩到最大——覆盖整个宿舍。
信息像决堤一样涌进来。
赵宇的心率、血压、体温。墙壁里电线走向、插座接线有没有松动。窗户的密封胶条老化程度。天花板上方楼上的房间住了几个人,都在干什么。
太多了。
太阳穴猛地刺痛,眼前一阵发黑。
我赶紧收回来,扶着桌子喘气。
不行,范围不能铺这么大。消耗太大了,身体撑不住。
休息了几分钟,我重新开始,这次只盯着面前的一支笔。
专注。
信息——塑料笔身、油墨、笔尖滚珠……不,再深入一点。
我咬着牙,把注意力“推”进去。
笔芯里油墨的化学成分——染料、溶剂、树脂——不是很清晰,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
再推。
太阳穴开始跳。
油墨的粘稠度、表面张力、笔尖滚珠的微观结构——
恶心。
我猛地收回注意力,冷汗从额头上淌下来。
够了,今天就到这里。
结论出来了——
我的感知有“深度”之分。
普通感知:看一眼就知道大概信息,消耗极小,基本可以忽略。
深入感知:集中注意力去“剖析”一个物体,消耗明显增加,会用完感到头晕。
极限感知:强行把感知推到最深处,消耗巨大,恶心、眼前发黑,撑不了几秒。
也就是说,这个能力是有“上限”的。超过了上限就会反噬。
我把这个结论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又加了一条:
训练方法:慢慢提高上限,不能一口吃成胖子。
就像跑步一样,一个从来没跑过的人一上来就冲五公里,膝盖肯定废。得从一公里开始,慢慢加量。
这个能力也一样。
收好手机,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外面天已经黑了,赵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门了,桌上留了张纸条:“我自己去吃麻辣烫了,你爱吃不吃。”
我苦笑了一下,去柜子里翻出一包饼干,就着凉白开啃了几块。
吃着吃着,脑子里又冒出林叔的事。
他的心脏病、他胃里的肿瘤、他那错位的骨折。
我能感知到这些,但知道了又怎样?告诉他?他信吗?
我连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都还没搞明白。
饼干啃完,我洗了把脸,正准备再练一会儿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
又是那个号码。
“你不需要躲。我们没有恶意。”
我盯着这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这次没有犹豫太久。
“那你们是谁?”
发送。
这次回复很快,不到十秒。
“明天下午三点,学校西门对面的咖啡厅。有人会跟你谈。”
“我怎么知道不是陷阱?”
“如果是陷阱,昨晚你就已经出事了。”
我愣住了。
他说得对。
那些人昨晚就能动手,但他们没有。
校门口那一男一女只是看了我几秒就走了。商业街那个跟踪我的,被甩掉之后也没追上来。黑色轿车里的人,就只是停在街对面,什么都没做。
如果真是来抓我的,没必要这么磨叽。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次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明天你就知道了。来不来,你自己决定。”
之后,再发任何消息都石沉大海。
我握着手机,坐在床边,盯着那句话。
“来不来,你自己决定。”
去,还是不去?
去的话,可能是陷阱。那些人万一翻脸,我这点刚觉醒的能力,能打得过谁?
不去的话,线索就断了。我一个人闷头查,查到明年也查不出什么名堂。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晚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楼下操场上有几个学生在跑步,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
但我知道,从昨天下午摔那一跤开始,我的世界已经不可能平静了。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那些人不走,这件事就不会完。
我拿起手机,打了三个字:
“我去。”
发送。
屏幕显示“已送达”,然后归于沉寂。
我把手机扔到床上,仰面躺下去。
明天下午三点。
不管是什么在等我——
我都躲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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