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在ICU里躺了三天。顾临渊在ICU外的长椅上坐了三天。
他让人搬了一张折叠床来放在走廊角落——是那种医院的廉价铁架床，翻个身就咯吱乱响。他基本不躺——白天签文件晚上坐在床沿看着ICU的门发呆。三天之后的凌晨——门开了。护士推着苏晚转到了普通病房。她醒过来了。脸上没有血色。嘴唇还是发白。但她的眼睛——在看着他的那一刻，亮了一下。
你三天没换衣服。她说。
顾临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西装。还是那天从工厂穿来的。胸口有一片深色的污渍——是她的血。虎口的伤口结了痂，没有包扎。
没顾上。
苏晚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说了一句让他胸膛里有什么在闷响的话——
你是不是又一个人扛了。
他没有回答。但他咳了一声——那种假装的咳嗽——同时飞快地避免了对视。他低头想掩饰，但脖子先红了起来。然后这个二十五年来从来没有湿过眼眶的男人，在病房刺眼的白炽灯底下，被扛不住了四个字打得也说不出一句话。
苏晚伸出手。从被子底下握住了他的手指。冰凉的。
顾临渊。
嗯。
等我好了——教我开快车。
他愣了半秒。然后他低头看着她的手。笑了。不是电梯里那个第一次学会的笑。是另一种笑——是从呼吸间隙挤出来的那种，带着哭腔，但又不像他允许自己承认是哭的那种表情。
不能教。你身体不好。
那你也别开了。她说，我也不许你再一个人扛。
护士推门进来换药。看到他们两个的手叠在一起。识趣地把推车往外挪了一点。
一周后。苏晚出院了。医生建议静养一个月。她回到家里——不是苏家的那个家，是她和顾临渊同居的那套房子。他让人把沙发搬到了阳台上。说晒得到太阳——对你的恢复有好处。他以前从不说对你这两个字。他从来只说对公司对项目对董事会。现在他开始说对你了。
苏晚坐在阳台上。阳光很好。她翻开那个已经快写满了的笔记本。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她的手指停在了其中一行——
林北辰。
这是原著里顾临渊唯一信任过的手下。一个从零壹科技——三亿六千万收购案里出来的那个男人。原著里，林北辰是在零壹科技被收购后才加入顾临渊手下的。但现在——零壹科技还没有被收购。林北辰还在创业初期。
苏晚低头想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在阳光底下搜索了零壹科技。弹出来的第一条结果——AI数据安全创业公司——零壹科技创始人林北辰——种子轮融资电话：132xxxxxxxx。
她记下了这个号码。
下一个帮手——找到了。
当天晚上。顾临渊回来的时候带了一袋水果——苹果。他以前不带水果。现在带。他说苹果对心脏好。是他在网上查的。苏晚假装不知道那袋苹果边上贴着超市促销标签——但她心口闷了一下。
临渊。下周我要见一个人。
谁？
一个将来会成为你最重要帮手的人。她把笔记本推过来。他看到了林北辰三个字。
零壹科技——我知道这家公司。AI数据安全领域。顾临渊放下那一颗还没洗干净的苹果，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但他们现在还在种子轮，没人看好的方向。
我。苏晚指着自己的胸口——不是生病的心脏，是笔记本里后续所有东西最原始的来源。
我看好。
顾临渊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从疯子过渡到信任只需要几秒——这几秒在过去可能需要大半辈子。他们从来没有说破过那些笔记本里写满的事都是什么来历。他从不追问。从不翻看。因为这些纸上每一个字每一次都被验证过是对的。这就够了。
做好安排。他说，见。你见谁我都站你后面。
第二天。她去见林北辰的时候他没有站在后面——他站在她旁边。一样的西装一样的黑色。她看他一眼。他说：你说的——站你后面。我没往后走，是往前站了一点。
她没笑。但她用关节顶了一下他的胳膊——不痛。像在确认他还在不在。他在。他就一直在。
*（第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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