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初。顾家集团的年度股东大会。
这是顾临渊第一次以子公司创始人的身份走进这栋大楼。不是被发配。而是被邀请。从负八百万到现在——老爷子亲自点名让他来做报告。
会议开始前二十分钟。电梯里。只有他和苏晚两个人。
紧张?苏晚问。
不紧张。他顿了顿,——紧张。
苏晚没笑。她只是伸出手,用指尖碰了一下他的袖口。紧张也没关系。该做的我们已经做完了。他们今天要看的——不是你能不能赢——是你不在乎输。
电梯门开了。三十二楼的会议室今天坐了四十多个人——比上次董事会的规模翻了整整三倍。股票分析师。财经媒体记者。还有几个顽固的顾家老股东——其中坐在第一排最左边那个满脸灰白的就是周茂昌。他是最看不起顾临渊的人。十年前他说过一句话——那个舞女的儿子也配叫顾?今天他没说话,但眼袋底下的肌肉一跳一跳的。
报告开始。顾景深先讲。他讲了三十分钟——顾家传统板块的年度增长。稳步提升。行业领先。令人满意的表现。
然后是顾临渊。他站起来。没拿讲稿。第一页——临渊新能源目标营收破两亿。不是计划。是已经实现了。
第二页——与零壹科技联合开发的AI数据安全系统。客户名单排到了第四个:中石化华东分公司的名字一出现在屏幕上,整个会议室就像同时被看不见的冷气灌了进来——每个人都在倒吸一口气。
第三页——2026年市场战略。不依赖顾家渠道。自建销售网络。周茂昌的脸色从灰白变成了青色。他手里的文件纸在抖——因为第二页的一个数字:市场份额——百分之十六。比顾家传统能源板块高出整整五个点。他用了十年、顾景深用了三十年做到的——被这个只干了不到一年的野种翻倍碾压。他猛地站起来。
顾先生——我想问一个问题。
顾临渊没有转头——他直接点了他。
您问。
你的合伙人——苏晚女士,周茂昌看向坐在角落里的苏晚,露出一个刀片一样薄的笑容,据我所知她是一名家庭主妇。没有任何商业背景。唯一的履历是毕业于一所普通大学。你凭什么相信她会帮你打赢这场仗?
会议室里的目光齐刷刷转向苏晚。
苏晚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坐正。她只是微微向前倾了一点。然后开了口。
周老先生。我不需要向你证明我的学历。你需要向我证明——你的学历救过你几次。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笑出了声——是一个记者。捂着嘴的一个年轻女记者。周茂昌的脸从青色变成了紫色。
顾临渊在台上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个女人低头弄了一下自己的袖口。等着会议室静下来。然后他接过话题。
周叔。她帮我是我求来的。你质疑她——就是质疑我。
还有——他抬起头,直接看着周茂昌的眼睛。他说了那五个字。他说的时候不是愤怒——是从冰封了很多年的胸腔里确保每个音节一字不差。
我叫顾临渊。不叫那个舞女的儿子。下次说错了——我不会在人多的时候纠正。我会单独去找你。
这句话说完以后——顾家人没有一个反驳的。老爷子坐在角落——咳嗽了一声。然后用拐杖点了一下地板——继续。
没有人再提问。散会之后。顾景深从座位上站起来。他看了顾临渊一分钟。然后——他伸出手。
你赢了。
这一次他伸出的是完整的五指。不是被苏晚握走的敷衍。是真的手掌——有温度但没有被接纳的准备。顾临渊低头看着那只手——三秒。他伸出手把它握住了。
嗯。
就一个字。但够了。
当天晚上苏晚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最后一条——
2026年1月——顾家股东大会上——顾临渊正面击败顾景深。不用阴谋。不用自毁。他用的是他自己的实力。
她停下笔。想了想。然后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字——
他不用再叫我笔记本了。他自己就会了。
*(第1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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