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杨军海帮母亲收拾好碗筷,便坐在半部书楼的靠窗位置,翻开《杨公风水实录》,仔细研读。
书里的口诀,他已经能看懂大半,可总有一些生僻的篆字、异体字,晦涩难懂,连他这个汉语言文学专业的毕业生,都认不全。
他指着书页上一个奇怪的字,走到父亲身边,轻声问道:“爸,这个字,你认识吗?我翻了《说文解字》,都没找到。”
杨守文放下手里的古籍,接过残卷,目光落在那个生僻字上,眼神微微一变。他指尖轻轻拂过字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这是堪舆古字,是杨公独创的文字,专门用来记载风水秘术,市面上的字书里,自然找不到。”
杨军海心里一惊:“爸,你认识这个字?你还懂堪舆风水?”
在他的印象里,父亲一辈子只懂圣贤书、地方志,对风水、测字这些旁门左道,一向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杨守文把残卷还给杨军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杨家是杨公后人,半部书楼,不光是藏书的地方,更是杨公风水传承的守护之地。我不懂布阵斗法,可杨家祖传的堪舆古字、风水口诀,我倒背如流。”
杨军海彻底愣住了。他一直以为,杨家只是普通的藏书世家,半部书楼只是一家没落的旧书店,从未想过,自家竟然是杨公风水的传人!
“那你之前为什么说,这是旁门左道,不让我碰?”杨军海追问。
“因为杨公传承,有诅咒。”
杨守文的声音低沉下来。
“历代杨公传承者,皆因逆天改命,遭因果反噬,不得善终。我逼你学汉语言文学,不是让你靠风水牟利,是让你修心养性,远离这些因果纷争,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诅咒?杨军海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杨公风水实录》里,那些历代风水师的实录案例,大多结局凄惨,有的疯癫,有的早逝,有的家破人亡。
原来,这不是巧合,是传承自带的诅咒。
“爸,那我现在……”杨军海心里有些慌乱。他已经走上了文心风水之路,已经用测字帮人改运、化煞,是不是也会被诅咒缠身?
杨守文看着儿子,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也带着一丝期许:“事已至此,躲是躲不掉了。汉语言文学,是杨家给你的最大传承,也是破解诅咒的唯一钥匙。杨公风水,从来不是单纯的堪舆之术,是文心风水,以文字为根,以修心为本,心正,则咒不侵;心善,则果不伤。”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杨军海似懂非懂的话:“山管人丁水管财,字字珠玑藏楼台。半部书楼藏无字,文心一开天机来。”
这句话,父亲以前也说过,杨军海一直以为是父亲的疯话,如今才明白,这是杨家传承的核心口诀。
“无字?”杨军海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爸,你说的无字,是不是书楼最深处的那本无字残卷?”
半部书楼最深处的角落,有一本没有文字、只有墨点线条的破书,父亲视若镇店之宝,研究了一辈子,却从未看懂。
杨守文点头,眼神凝重:“那是杨公传承的无字天书,是文心风水的本源。《杨公风水实录》只是钥匙,只有你的文心,才能打开无字天书,才能真正破解杨公诅咒,传承完整的文心风水。”
杨军海浑身一震。原来,他偶然得到《杨公风水实录》,不是巧合,是宿命。
他用测字立足,不是运气,是传承;他学汉语言文学,不是父亲的固执,是杨家千年的布局!
所有的线索,在此刻串联起来:半部书楼的没落,是为了守护无字天书。
父亲的迂腐固执,是为了让他潜心学文。
母亲的市井唠叨,是为了让他贴近人间烟火,修得正心。
而他,杨军海,是杨家千年一遇的文心传人,是唯一能解开杨公诅咒、传承文心风水的人。
“爸,我明白了。”杨军海握紧拳头,眼底没有了慌乱,只有坚定,“我会修心正行,不逆天改命,不滥用法术,用文心风水帮人,而不是害人。”
杨守文看着儿子,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欣慰,轻轻点了点头:“记住,文字有灵,风水有果,心不正,术必邪;心向善,术必正。杨家的传承,不在力量,在人心。”
就在这时,母亲苏红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旧布包,递给杨军海:“这是你奶奶留给你的,说等你遇到杨公实录的时候,再给你。”
杨军海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枚小小的玉印,印面上刻着一个古字:
”文”
玉印温润,触手生温,上面的文字,和《杨公风水实录》里的堪舆古字一模一样。
“这是杨家传家的文心印,是杨公当年留下的。”杨守文道,“带着它,能护你心神,挡一些小的因果反噬。”
杨军海紧紧握着文心印,心底一片滚烫。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来不是孤军奋战。
父母的守护,家族的传承,千年的底蕴,都在他的身上,汇聚成了最强大的力量。
他回到城中村的出租屋,把文心印挂在胸前,翻开《杨公风水实录》,再次研读那些口诀。此刻,那些晦涩的文字,突然变得清晰易懂,字里行间的风水奥义,仿佛活了过来,融入他的血脉之中。
窗外,月光洒进出租屋,照亮了书页上的文字,也照亮了杨军海坚定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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