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谷的谷口,犹如一张张开的巨兽之口。
泰勒率领的一万猛虎军,像一条黑色的长蛇,涌入了峡谷。
冷。极度的冷。
这支曾经所向披靡的精锐大军,此刻早已毫无阵型可言。士兵们的脸颊和手指被大面积冻黑,嘴唇干裂出血,沉重的青铜兵器在雪地里拖出杂乱的痕迹。许多人走着走着就一头栽倒在雪地里,再也没能爬起来。
每个人的眼中,只剩下对“热源”如野兽般的贪婪。
“义父,前面有火光!而且好暖和!”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黑狼卡尔,猛地抽动了一下冻得麻木的鼻子,指着峡谷腹地的凹陷处,发出一声近乎癫狂的大吼。
泰勒骑在披着重甲的座狼上,极目远眺。
果然,在低洼的盆地**,五十座造型古怪的土炉正在旺盛地燃烧。周围的积雪不仅全部融化,连上方的空气都因为极高的高温而微微扭曲。
但那里一个人都没有。
“将军,没有埋伏!”
斥候飞奔回来报告,声音里带着狂喜,“雪地上只有向后方悬崖逃跑的杂乱脚印。他们肯定是看到我们大军压境,吓得连火炉都没敢熄就逃命去了!”
泰勒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断裂,他仰头发出一声极其狂妄的冷笑。
“废物终究是废物!就算他找到了取暖的办法,也没有胆子守住它!”
他拔出重剑,向前猛地一挥,“全军听令,抢占火炉!休整一个时辰,把冻僵的手脚烤暖和了再说!”
“吼——!”
一万名濒临冻死边缘的士兵爆发出野兽般的欢呼。
他们彻底丧失了人员的纪律,像是一群疯抢食物的饿狼,争先恐后地朝着峡谷底部的低洼地带狂奔而去。为了抢夺最靠近火炉的位置,士兵们甚至开始互相推搡、拔刀相向,无情地将体弱的同伴踩在脚下。
一万人的大军,硬生生挤满了这片只有两个足球场大小的盆地。人挨着人,肩擦着肩,密度达到了物理的极限。
而在他们头顶上方,一百米高的悬崖边缘。
我趴在冰冷的岩石上,冷眼俯视着下方那群挤成一团的“蚂蚁”。
“殿下,他们全进去了,都围在火炉边。”巴克趴在我身边,声音压得很低,连大气都不敢喘,“我们就这么看着他们烤火?”
“看着就行。”我看着峡谷底部,眼神如刀。
谷底,那些抢到火炉的猛虎军士兵,此刻正发生着极其诡异的生理变化。
他们明明饥饿交加、体力严重透支,但此刻每个人的脸上都泛起了不正常的樱桃红色。有的人开始烦躁地脱掉身上厚重的青铜铠甲,大笑大叫;有的人像喝醉了劣质麦酒一样,在原地摇摇晃晃地手舞足蹈;更有人直接瘫倒在泥地上,嘴角流着口水,却依然在诡异地傻笑。
“这……这是中邪了?”巴克看着下方群魔乱舞的景象,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这叫一氧化碳轻度中毒引发的中枢神经兴奋。”
我语气平静得像一块没有温度的铁,“这里的混合气体浓度,已经快到临界值了。”
就在这时,谷底的卡尔为了让火烧得更旺,拔出宽剑,一脚重重地踹碎了其中一座土炉上的黄泥烟囱。
半封闭的火炉瞬间被打破,赤红的煤炭直接暴露在空气中,一阵妖风吹过,火苗猛地蹿起了一米多高。
在看到明火窜出的那一瞬间。
我立刻一把揪住巴克的后领,猛地向后倒退扑倒在岩石后方,大吼出声:
“所有人卧倒!死死捂住耳朵!”
这是这场庞大化学实验的最后一步——引爆。
“轰——!!!”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恐怖巨响,在峡谷底部轰然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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