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夜,我成了满门抄斩的罪臣

第9章 重回上京,天命所归

发布时间:2026-06-05 18:03:45

我再次回到上京,是在初夏。

城门还是那座城门。

午门还是那道午门。

可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穿着嫁衣跪在雪里的人了。

这一次,我带着八万定北军。

上京百官出城相迎,新帝的銮驾停在最前面。

萧景渊站在车前,一身玄色龙袍,瘦得厉害。

我勒住马。

他抬头看我,目光和四年前那场大雪几乎重叠。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退。

他当着满朝文武,亲手展开圣旨。

“定北侯沈氏,世代忠烈,先帝受奸佞蒙蔽,致忠臣含冤。”

“今朕昭告天下,为沈氏平反,追封定北侯为武安王,阖族入忠烈祠,沈家旧部,悉数恢复名籍。”

每念一个字,城门下就静一分。

念到最后,连风都像停了。

我坐在马上,没有动。

韩烈在我身后,眼睛都红了。

“姑娘,侯爷总算等到了。”

我没说话。

我只是忽然觉得很空。

等到了吗?

也许吧。

可我爹,我娘,我兄长,他们一个都回不来了。

萧景渊收起圣旨,缓步走到我马前。

“沈雁辞。”

“朕来接你回家。”

我低头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开口。

“家?”

“我家不是被你们烧干净了吗?”

他脸色一白。

群臣大气不敢出。

我翻身下马,站到他面前。

“陛下,臣女如今入京,不是回家。”

“是入局。”

他看着我,轻轻点头。

“朕知道。”

新帝登基后做的第二件事,是立后。

立我为后。

朝中反对声不小。

有人说我出身罪臣之后,虽然平反,到底不祥。

也有人说我手握北境兵权,若再入主中宫,外戚势大,后患无穷。

萧景渊在朝上只说了一句。

“沈氏满门为国而死,谁敢说她不配?”

那天他难得强硬,连几个老臣都被压了下去。

大婚前夜,他来见我。

没带宫人。

还是像从前那样,只拿了一壶酒。

我们坐在偏殿里,中间隔着一张小案。

谁都没先说话。

最后还是他开口。

“你若不愿,这个后位……”

“我愿。”

我打断他。

“为什么不愿?”

“陛下把路都铺到这儿了,我若还退,那不是白死那么多人。”

他喉结动了动,苦笑了一下。

“你现在说话,真是越来越像在朝堂上了。”

我给自己倒了杯酒。

“不然呢?”

“难道还像从前那样,拿着一支簪子就信人一辈子?”

他沉默了。

我看着杯中酒,忽然说:“我后来想明白一件事。”

“你不是不爱我。”

“你只是更爱你的位置。”

他脸色一下就变了。

“不是。”

“至少,不全是。”

我抬眼。

“那你说,是什么?”

他声音很轻。

“是我以为,只要我先坐稳,再慢慢补偿,就还能留住你。”

“可我没想到,人心不是账本,不是今天亏欠,明天就能补齐。”

我笑了。

“你终于懂了。”

我端起酒,往地上倒了一杯。

“这一杯,敬我父亲。”

又倒一杯。

“这一杯,敬我母亲和兄长。”

再倒一杯。

“这一杯,敬当年死在午门外的沈家一百三十七口。”

酒气慢慢散开。

我把最后一杯推到他面前。

“至于这一杯。”

“敬你。”

他手指一颤。

“敬我什么?”

我看着他。

“敬你至少没骗我。”

“你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你会为了我舍命。是我自己,误把你的温柔当成了胆量。”

他眼眶一下就红了。

“雁辞……如果当年我——”

“别说如果。”

我平静地截断他。

“你我之间,最不值钱的就是如果。”

他握着酒杯,指节发白。

“那你还恨我吗?”

我认真想了想。

“恨过。”

“最恨的时候,我做梦都想让你也跪在雪里试试,看看一个人求天不应是什么滋味。”

“可后来,我又不太恨了。”

“因为我终于明白,你就是这样的人。”

“你心里装着天下,装着礼法,装着储位,装着那么多人的期望。你不是坏,你只是永远不会先选我。”

我顿了顿,声音很轻。

“我理解你。”

“可理解,没有用。”

他眼里的光,彻底暗了。

很久以后,他把那杯酒一饮而尽。

“朕明白了。”

我点点头。

“明白就好。”

大婚之后,我入主中宫。

但所有人都知道,我这个皇后和寻常皇后不一样。

北境军权还在我手里。

朝中政务,我也开始插手。

起初有人不服。

结果第三个月,南边水患,户部拖延粮款,我在朝上当着群臣的面拍了桌子。

“灾民在吃树皮,你们在算谁先担责。”

“既然都怕丢乌纱帽,那本宫替你们摘。”

从那天起,朝臣见我,语气都恭敬多了。

萧景渊对我几乎没有任何防备。

甚至可以说,他在有意纵着我。

有一次我问他:“你就不怕我夺权?”

他正在批折子,闻言抬头看我。

“你若真想夺,说明这位置本就该给你。”

我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你现在倒是大方。”

他低下头,声音很轻。

“我只是终于学会,什么叫不该松手的时候松了手。”

他说这话时,咳得厉害。

我这才发现,他身体已经差到了极点。

宫变弑君,朝堂攻讦,夜夜失眠,再加上多年的心病,他整个人像被一点点掏空了。

太医私下告诉我。

“陛下心脉受损,怕是……难长久。”

我听完,只问了一句。

“还能撑多久?”

太医低头。

“看天命。”

我点头。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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