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209年,陈胜点燃反秦烽火,蛰伏20年的项家终于等来“风口”,项梁叔侄的逆袭剧本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精算,从而迅速成为反秦大军的一面旗帜。那么,项梁是怎么做到的呢?
首先,项梁的第一桶金——“暴力夺权”,拒绝“天使投资”。会稽郡守殷通找项梁“合伙创业”,承诺让他带兵反秦,却不知项家早有“单干计划”。项梁假意谈判,项羽突然拔剑砍下殷通头颅,血洗郡守府百余人。
这场“暴力融资”背后是项氏对“品牌价值”的清醒认知,楚将项燕后裔的金字招牌远比空头官职值钱。项梁自立郡守,项羽带领八千江东子弟横扫周边,先稳定地盘再图天下。
其次,项梁又获得了关键融资,陈婴“白送股权”,英布“带资入组”。
东阳县“被迫创业”的陈婴靠着母亲一句“德不配位必有灾殃”的清醒判断,将2万兵马拱手让给项梁。这位“听妈妈话”的起义者最终混成楚国上柱国,甚至在刘邦手下封侯善终,堪称秦末“最会站队的打工人”。江洋大盗英布更是带着数千精锐加盟,项家自此补齐“军事短板”。
然而,这时候的楚地可不止项梁一支队伍,其中最正宗、最强大的反倒是楚王景驹这一家。
景驹出身楚国公族,是楚平王长子子西的后人,为楚王的远房堂亲,所以在秦灭楚之时,由于和楚王关系疏远而逃过被迁往咸阳的命运,得以留在楚地。
秦二世2年12月,秦将章邯大败楚军,楚王陈胜的车夫庄贾杀陈胜降秦。此前楚军秦嘉杀了陈胜派来的监军,自称大司马。此时秦嘉正率军攻打东海郡治所剡县,听说楚军接连战败,陈胜下落不明,便决定拥立新王控制楚国。
由于当时消息闭塞,秦嘉并不知道陈胜已死,于是刚开始只是立景驹为假楚王。后来听说陈胜已死,才让景驹称楚王。恰好刘邦攻打泗水郡沛县的丰邑不下,想去向景驹借兵,以讨伐背叛自己的雍齿,便也带人前往投靠。然后刘邦见到景驹,向他借兵攻打丰邑,获得允许。但由于雍齿拼死坚守,刘邦未能拿下丰邑,只好退回留县。
随后章邯就与部将司马枿带军分两路伐楚,一路进展顺利,逼近留县,景驹和秦嘉于是进军薛郡方与县,准备在定陶迎击秦军主力,同时景驹派刘邦从南路进军,迎击司马枿所部秦军,还派公孙庆向齐国求救。
刘邦与秦军交战不利,只好退回留县。公孙庆到达齐国,请求齐王田儋出兵救楚,但田儋不满秦嘉擅自立景驹为王,于是出言责备。公孙庆不甘受辱,反唇相讥,结果激怒田儋被杀。
景驹和秦嘉见出站不利,齐国又不肯出兵相救,觉得势孤的他们只好退守彭城。项梁率军经过彭城附近时,因粮草不足,想让景驹的义军“接济”一下,结果却吃了闭门羹。
项梁对部下说:“【陈王先首事,战不利,未闻所在。今秦嘉倍陈王而立景驹,逆无道。】”意思就是说:陈胜首倡义兵,作战失利而下落不明,可秦嘉不急着去寻找陈胜,却反而立了景驹为王,简直是大逆不道!
景驹是被秦嘉拥立,称王是在陈胜死后,虽然当时各地反秦将领不知景驹是在陈胜死后称王的,但景驹也是先做的代理楚王,起码在名义上是尊重陈胜的。后来陈胜已死的消息为各地诸侯获知,景驹才做楚王,也算是接替陈胜成为各地反秦义军的首领。从这一点来看也算是有一定的合理性,更何况景驹有楚国王室血统,而陈胜没有,自然比他当楚王更名正言顺。
项梁之所以坚决拒绝承认景驹为王并与其对抗,无非是想自己拥立一个楚王,好夺取楚国大权,让自己成为各地反秦义军在事实上的领袖,为以后称王铺路。于是驱兵强攻彭城。
尽管实权在握的秦嘉组织精锐部队进行了顽强抵抗,但仍然无法抵挡项军的强大攻势。结果,秦嘉眼看抵挡不住,和景驹逃往胡陵。项梁可不会放虎归山,一路狂追到胡陵。秦嘉无奈之下只好拼死与项梁作战,最后兵败身死。景驹见秦嘉已死,只好弃军逃到了魏国,并最终客死他乡。
《史记·项羽本纪》记载:【乃进兵击秦嘉。秦嘉军败走,追之至胡陵。嘉还战一日,嘉死,军降。景驹走死梁地。】
这时,陈胜被杀的确切消息传来,项梁的反应是“召诸别将会薛计事”,显示了他想继陈胜之后称霸的野心。
计划赶不上变化,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刘邦大为震惊,震惊之余,他开始坐下冷静思考该何去何从,并最终决定投奔项氏集团。
当然,说“投奔”有点言过其实,称之为“借兵”更准确。《史记·项羽本纪》是这样记载刘邦的:【闻项梁在薛,从骑百余往见之。项梁益沛公卒五千人、五大夫将十人。沛公还,引兵攻丰。】
也就是说对于刘邦的“加盟”,项梁很是欢迎。作为回报,项梁给了刘邦五千士兵,还派了十名高级军官供刘邦调遣使用。
刘邦在沛县起义时得到了子弟两三千人,后来征战数城又获得五六千人,但随着雍齿的背叛和战役的消耗,所剩兵力已经很有限了。此番刘邦用“百余骑”的车马换来了“卒五千人、五大夫将十人”,可谓收获丰厚。
就这样,刘邦成了项梁的别将,归项梁指挥。
刘邦找到后援后,向丰邑发起了第三次进攻。这次“引兵攻丰”的结果很出彩,“拔之”,也就是说刘邦收复了丰邑,雍齿无奈之下只好逃往魏国。当然,这种“逃亡”生活并不好过,后来雍齿因为走投无路,便再度依附于刘邦。
起初刘邦并不想接纳雍齿,甚至还想把他斩首示众,以泄心头之恨,好在早已归附的王陵多次出面调解,才保全了雍齿。雍齿虽然为人反复,但就能力而论确是一位很出色的将领,再次依附刘邦后,无论是野战还是攻城都有不俗的表现,在战场上历经大小数十战,立下赫赫战功。刘邦称帝后,还封其为侯爵,这是后话。
刘邦夺回丰邑后,让心腹任敖为守城大将。事实证明任敖的忠诚度是极高的,此后他一直坚守丰邑,两年时间,扫除了刘邦的后顾之忧,让其安心奋战在第一线。
项氏集团的实力进一步壮大后,众人拥护说:“项梁公您英勇果断,德高望重,应自立为王才对。”
众人的话引起了项梁的高度重视,对此,他做了一个重大决定,广发英雄帖,盛邀各路义军齐聚薛地,召开第一届义军首脑联席会议,商议义军高层的管理问题。
刘邦作为项梁的别将,也带着自己的参谋张良从沛县赶来参加了会议。按常理推断,项梁坐上义军头把交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会议开始后,会场的焦点都集中在了一个老头身上,这个老头已年逾古稀,但却雄心未泯,他就是范增。
范增是居巢人,足智多谋却一直怀才不遇,在战国时代他眼巴巴看着嬴政一步步蚕食鲸吞了六国,这一看便是七十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七十年沧海横流,他早已静久自明,了然于胸,全国各地义军四起后,雄心勃勃的他立马被激发了斗志,决定出山证明自己。最终他选择了项氏集团,并深得项梁器重,项羽后来更是尊称他为“亚父”。
此时,在这么一个重大的会议上,范增先站了出来,说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依老夫看,陈胜的死是理所当然的。”
陈胜毕竟是第一个扯大旗起义的人,因此尽管他已经死了,但还是如神一般的活在大家心中。此时范增这番极富挑衅的话自然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范增娓娓道来:“大家想一下,当年的楚怀王虽然有点傻气,但他本质宽厚仁慈,所以才会被秦国利用。而楚人对秦国使的这种卑鄙手段是很不服气的,所以更加同情楚国王室。陈胜带头起义后,不立楚王之后为王,而是自立为王,这违背了民心,成了众矢之的,失败也就在所难免了。”
姜还是老的辣,范增的演讲结束后,众人纷纷点头称是,接下来,项梁也知道该怎么做了,他马上下令寻找楚王的后代,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人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里找到一个牧童,据说他便是楚怀王的第四代孙熊心。
当时项梁需要的只是一个形象代言人,能发挥楚王室的品牌效益即可,至于这个小牧童究竟和楚怀王有没有血缘关系一点都不重要。于是,这个山野牧童便一步登天,拥有了和他“祖父”一样的名号——楚怀王。
通过这次大会,最早加入项氏集团的陈婴和英布分别有了自己的官衔,上柱国和当阳君,而这一切的幕后操作人项梁则自封武信君。就这样,义军联盟轰轰烈烈的建立起来了。但此时的刘邦却分外落寞,寄人篱下,这对雄心勃勃的刘邦来说本来就是一件很痛苦的事,而一个人的离去更令他郁闷不已,这个人就是张良。
虽然两人相遇还不到一个月,但却惺惺相惜。张良之所以选择离开,不是嫌刘邦此时的势力小,而是源于自己心中的复国梦。张良眼看六国中已恢复了五国,只有自己所属的韩城没有动静,强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驱使他必须马上行动起来。刘邦也是一个深明大义的人,在明白张良的想法之后,他选择放手。
看着良臣离自己远去,刘邦心中是不舍的,他在默默期待,期待自己和张良还会有重逢的那天。不过刘邦也很快振作起来,因为接下来大战即将爆发,项梁准备亲率大军和大秦的灭火队长章邯碰一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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