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战国历史做一个简单的划分,可以分为三个阶段。前期是变法图强,中期是合纵连横,后期是秦并六国。
战国的历史比春秋略短,但也有200多年,可我们今天能看到的战国史料却比春秋少得多,春秋好歹有一部完整的《左传》让我们能看到很多当时的历史细节,而战国的史料大都被秦始皇烧了。
秦始皇焚书坑儒时,除了《秦记》得以保留外,各国史书都被付之一炬,还包括《诗》《书》和诸子百家的言论。百家学说和《诗》《书》因为流传广,所以有很多副本,难以烧尽,但各国宫廷史官记录的史书只有一份,烧了就彻底没了,所以后人能看到的战国史料主要来自《战国策》和《秦记》,连司马迁也不例外。
《战国策》是纵横家,游说君王的说辞,其中夸大其词、张冠李戴的事不少,算不得严谨的史料。
《秦记》的问题也不少,列国之中,秦国的文化最落后,秦国设置史官的时期很晚,而且秦国史官所记录的历史很不规范,没有年月不说,还经常报喜不报忧。比如我们经常看到秦国,在某年夺取了某城,过了几年,又出现秦国夺取该城。这是因为中间此城被别国夺回去了,但《秦记》没有记载秦国战败丢城的事。还有很多小诸侯国是如何被大国灭亡的,期间发生了什么事?过程是怎样的?由于《秦记》没有记载,我们也无从得知。司马迁之后,《秦记》也失传了。
战国是中国历史上急剧变革的时代,这个变革影响了中国此后两千年的历史,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战国时代离我们已经越来越远,那段历史岁月里的恩怨情仇却没有因为时间的消逝而消失,留给历史的文化力量一直影响着人们的思维和行动,就像陈年老酒一样散发出诱人的味道,越品越香。
战国时期第一个崛起的国家并非楚国、齐国等传统型大国,而是从三家分晋中衍生出来的魏国。魏国本是三晋公卿之一,由于晋公**的衰微,最终被韩、赵、魏三家瓜分。
赵国独占山西的北部和河北中部。山西北部有楼烦、林胡和日渐兴起的匈奴,河北中部有中山国。可想而知,赵国的第一个目标是扫除这些少数民族部族,暂时无暇顾及中原事务。
赵氏原本的重心在晋阳,为日后进兵中原做准备。可赵国后来逐渐把重心放在了河北,原来的山西部分难免会受到冷落,同时,由于山西和河北之间隔着太行山,交通不便,赵国的两大地块难以形成合力。
韩城的土地看似连成一片,实际上因为中间隔着王屋山,按自然地理条件也分为两部分,北部在上党高地,南部从河内地区一直延伸到熊耳山,因为隔着王屋山,这两部分联系起来也不方便,而且韩城所瓜分的土地是三家中最差的,除了河内地区外几乎都是山地,韩城如果想要有所作为,必然会把目标投向中原,而这不可避免的会与魏国产生矛盾。
刚刚独立出来的魏国并非强国,其位于中原腹心之地,随时都有被其他国家吞并的危险。魏国本来占据晋国最发达的运城盆地和临汾盆地,但魏国的心思显然不在这里,而在中原,所以他们还有一大片土地在河北南部。要命的是这两片土地并未连成一片,两地之间如果要联络需要向韩城借道,这点对魏国来说极为不便,魏国想要打通两片土地的联络毫无疑问会向韩城发难。
这么一看,魏国最难,土地肥沃,但面积不大,而且互不相连,还与齐、秦、赵、韩、郑、卫犬牙交错,一旦有战事,必将四面受敌,首尾难顾,所以魏国的崛起离不开魏文侯的经营,魏文侯是魏桓子的儿子,魏国正是在他的带领下才走向强盛。
在战国时期这个弱肉强食的年代里,弱国只有依靠变法才能走向强盛。魏文侯在任时,魏国正是依靠变法改革才一跃成为了战国初期最强大的国家。
魏文侯虚心求教于列国,并向各国学**验,为了挖掘人才可谓是不遗余力。当时在魏国朝政上不仅有以儒学见长的名士子夏,还有治水能臣西门豹,魏文侯正是在他们的辅佐下才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
子夏,姒姓,卜氏,名商,字子夏,是孔子的弟子。孔子死后,子夏来到魏国讲学,子夏最有名的一句话就是:“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还有一句更出名:“四海之内皆兄弟也。”
魏文侯第一次见到子夏请教了一个关于音乐的问题:“要我穿的齐齐整整去听周朝古乐,总是昏昏欲睡。但是听郑卫之音,就精神百倍,乐此不疲。这是为什么呢?周朝古乐多记圣人教谕,被视为乐之典范。而郑国和卫国的音乐多写男女私情,是在市井之间流传的民间小调。”
子夏回答:“周朝古乐是用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郑卫小调乃是靡靡之音,毫无节制。您问的是乐,爱的是音。依老朽之见,您是把乐和音搞混啦。”子夏顺着这个话题劝魏文侯亲近贤臣,远离小人,注意自己的爱好,检点自己的行为。
与老师孔子相比,孔子终其一生志在克己复礼,幻想恢复传统秩序,将周礼的复兴作为最高理想。子夏则不拘泥于周礼,只希望能用自己的学问解决现实问题。换句话说,孔子是理想主义者,关注“这个世界应当如何”;子夏是经验主义者,关注“如何改良这个世界”。后世学者认为子夏的学术主张在某种意义上孕育了战国时期的法家思想。
某天,魏文侯的世子魏击出行,遇到田子方,魏击下车行礼,田子方却**咧咧一笑而过。魏击很恼怒,拦住田子方说:“究竟是富贵者盛气凌人,还是贫贱者盛气凌人?”田子方说:“当然是贫贱的人啦,富贵者哪里敢对人无礼?国君盛气凌人就会亡国,大夫盛气凌人就会失去封邑。像我这样贫贱的游士,话不投机,行为不爽,拍拍屁股就告辞了,有什么好操心的呢?”魏击马上向田子方赔礼道歉。
魏文侯听说这件事后,感慨说:“如果不是在贤人身边,怎么会听到这样的真知灼见呢?”
子夏弟子众多,其中就有曾申,曾申有两个重要的弟子,李悝和吴起。前425年,魏文侯任用李悝为相开始变法。
李悝变法无非两点,第一,废除井田制,使农民自由活动,鼓励农民开荒,按丰年和荒年的收成不同而制定合理的税收。第二,废除卿大夫世袭制,任用贤能,布衣从政的大门打开了,杰出的平民布衣诸如吴起、孙膑、庞涓、邹忌、商鞅、张仪、苏秦即将涌上政坛高处,他们没有任何家族背景,爸爸名不见经传,这在春秋时代是不可想象的。春秋与战国的分界其实才是中国历史真正的分水岭。可以说,李悝正是把握了时代发展的特点,所以其变法才切中要害。后来各国的变法无一不受李悝的影响,李悝堪称影响未来中国两千年政治、农业、经济律法体系的第一人。
由于魏文侯笼络住了这么一个大贤,魏国很快通过改革富强起来,成为战国最初一百年的第一强国。变法有所成就后,魏国开始扩张,此时一个叫吴起的年轻人投奔而来,于是李悝向魏文侯推荐了吴起,这将是战国时代第一个登场的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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