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西英雄传

第2章 嫁祸于人

发布时间:2026-06-08 09:38:00

朱剑清听说夏后有恙,一刻也不敢耽搁,连夜随着何群赶路。不止一日,来到维京。何群先把朱剑清带来的两名警卫阻在了德胜门外。两名警卫欲待不从。何群说:“我离京时候,夏后特意吩咐了,传苗议长和朱**一同进统万城商议机要。其余人等一律不得入内。”警卫们无奈,只得在德胜门外等候。

朱剑清跟着何群来到了苗府,只见苗宗奇正端坐厅堂。一见朱剑清到来,苗宗奇满面堆笑,离开坐席,前来迎接。不容分说,拉进后厅。朱剑清欲待推辞。何群劝说:“这也是苗议长一点爱才心意,您便吃了这顿酒再进城也不妨,夏后不会怪的。您只是推辞,苗议长脸上需不好看。”说罢,何群倒先进去坐下。朱剑清不好再说,也只得相随而入。

苗宗奇似乎热情非常,令珍馐美味尽皆摆满。席间,苗宗奇、洪佩萱频频向朱剑清敬酒。苗宗奇说:“**治理山西辛苦了,夏后时常思念你。我也时常跟京师同僚们讲。天下得以安享盛世,我等能够在京安享清福,多亏了你和令尊的功劳。今日幸喜光临寒舍,我特地备了水酒接风。”洪佩萱也在一旁不断陪笑说:“当年我家的事情多曾烦扰**,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这厢借酒赔不是了。”

朱剑清说:“承蒙议长和夫人美意。只是我奉召进京,还没见夏后,不敢在贵府耽搁。还请何先生带我去统万城,待见了夏后,再来叨扰。”苗宗奇只是相留,朱剑清却执意要走。苗宗奇见留不住,便目视何群。何群忙起身说:“议长和夫人的一片心意,盛情难却,您也不必这么客气。况且时辰尚早,稍后我与议长、**一起进城。”朱剑清听这般说,只得归座。

席间笙箫盈耳,灯烛辉煌,珍馐百味,舞女们不断上前斟酒,杯杯满,盏盏干。给朱剑清喝的是高度白酒,苗宗奇、洪佩萱、何群三人喝的却是白水,在酒壶上做了记号的。今番朱剑清便算是落入圈套,在劫难逃了。

这场宴席一直喝到三更,朱剑清纵然海量,也被灌得酩酊大醉,直接倒在了地上。苗宗奇笑了一声,传令:“撤去酒席,闲杂人等退下去吧。警卫何在?把朱剑清绑了!此事若是泄露了半点风声,人人打死!”

洪佩萱却走上来说:“这件事还不够稳当。倘若夏后问起来:‘朱剑清是怎么私离讯地的?若要造反,哪有单人进京自投罗网的道理?’到时候一盘问,我们矫诏的事情必然要被揭发,反而成我们的不赦之罪了。况且朱剑清在**党羽众多,那些开国老东西哪个不向着他的?您再想想宏鑫老人们还剩几个得势的?最得势的任逢喜,会向着您呢?还是向着朱剑清?”苗宗奇一听,顿时目瞪口呆,暗暗跺脚说:“坏事了!坏事了!这便如何是好?”

洪佩萱说:“如今木已成舟,只得更进一步便可成功了。”苗宗奇问:“你待怎样?”洪佩萱说:“把朱剑清抬放在语欣的床上。只说朱剑清在山西手握重兵,久怀二心。此次私离讯地进京,为的就是勾结**政要里应外合谋反。席间见到语欣美貌,起了不良,借着酒劲调戏语欣。这便可信了。”

苗语欣是苗宗奇前妻所生,苗宗奇虽然舍不得女儿的名声,但此时势如骑虎,也只得如此了。便叫人把朱剑清放在了苗语欣的床上。

苗语欣此时早已熟睡,只穿着贴身小衣。忽然门被一群警卫打开,吓得惊叫跃起。又见警卫抬着一个酣醉的中年男子放在了自己床上,忙问:“这人是谁?为什么放在我床上?”警卫只是不答话,退出来。苗语欣忙披了件外套,要上前一同出来,被警卫一把推进去,却把阁门强行反锁了。

苗语欣在里面非常着急,不住敲门。她是贵族出身,平常人人处处都顺着她,几时受过这等委屈。这时着急起来,一个不慎,把头刚好磕在了门栓上,竟把脑门撞了个大窟窿,顿时血流满地。

保姆在外面听不到砸门,只怕出事,把门打开一看,只见苗语欣已经死在地上。顿时一片慌乱,忙去报告。洪佩萱一听却暗自欢喜,朝着何群挤眉弄眼,两人心下都暗喜:“如今计策便成功了。”只苗宗奇凄然泪下。何群说:“您此时就去见夏后,就说朱剑清强奸未遂,便杀害了语欣!朱剑清断然难逃此劫。”苗宗奇一腔怒火全在朱剑清身上,狠狠踢了他一脚,恨恨说:“为了你这个天杀的贼子,竟又害了我女儿的性命。我与你不共戴天!”

苗府忙乱了半夜,苗宗奇传令警卫们把朱剑清押到了维京巡捕局审问。副同志孔振原本贪财,苗宗奇准备了大把钱送给他。当下不问缘由,将朱剑清百般拷打。孔振叫刑警用锡灌盘在朱剑清身上,用百沸滚汤浇进去。朱剑清身如火烧,只是酒醉得莫名其妙。

维京巡捕局一处长原是陆赞民府上发送过去任职的,当时不忍朱剑清无故受刑,便悄悄去了见了陆赞民。陆赞民听了此事,不惊反怒,喝道:“怎敢私下用这等酷刑!”陆赞民当即上马,也不带随从,只那名处长跟随,赶到了巡捕局。

看守一见陆赞民到来,慌忙迎接,其中一人忙去报知孔振。孔振慌忙赶来迎接。陆赞民怒不可遏,一脚踢翻孔振,跳下马来,左右开弓,打了孔振两个耳光,只打得掉下三颗牙齿。孔振跪伏在地,不敢做声。陆赞民喝道:“还不快放了朱**!”警员们哪个敢多言?都吓得魂不附体,只得遵命,释放朱剑清。

次日苗宗奇进了统万城哭诉:“请夏后做主!”陆*问:“所为何事?我给你做主。”苗宗奇站起说:“在下飘荡半生,只生了一个女儿语欣,爱如珍宝。不想少君婿昨日来到下榻,我好意留他摆宴接风,席上喝了几杯酒,他竟然强逼语欣为妾!我想到他的正妻乃是少君,这纳妾哪能这般随意的事?便回绝了。不想他乘着酒醉强奸语欣未遂,便拿起砚台将语欣打死。如今尸首尚在,未敢入殓。请秉公做主!”陆*一听喝道:“去把刘成秀拿来!”

原来二世之女还没有出阁。一世有五个女儿,长女陆舒敏是郭洁所生,正是陆赞民的胞妹,嫁给山西**朱剑清;次女陆双馨是邢怡宁所生,嫁给东华关督办刘成秀;三女陆舒颖、四女陆舒屏是何华乐所生;五女陆舒玲是王冰虹所生。陆舒敏、陆舒颖、陆舒玲都嫁到外省,陆舒屏终身未嫁,所以听到苗宗奇上奏弹劾少君婿,只道其他三位都在外省,所说的定然是在京的刘成秀了。

却听苗宗奇继续说:“我奏的乃是山西**朱剑清,不是刘成秀。”便说了朱剑清私离讯地、夜来苗府、共议起事之事。陆*更是愤怒,喝道:“私离讯地、偷入上京、密谋叛逆、闯入府邸、奸杀良女,一共五条重罪,条条该死。我不杀你,埋没了法律!来人!绑了朱剑清前来,不要见我了,直接处决!”

巡捕来到巡捕局,正逢陆赞民要释放朱剑清。队长传达了敕令,巡捕就把朱剑清绑了带出了拘所,往午门而来。陆赞民看夏后发怒,忙跟着来到法场,一边令人飞马去任府请任逢喜来。

不一会,任逢喜到了,拦住说:“且慢!等我去见夏后自有话说。”行刑官一看是任逢喜,行了礼,止住行刑。

任逢**了成德大殿。陆*见任逢喜风尘仆仆,问道:“任老为何事这等匆匆?”任逢喜说:“我不知朱剑清所犯何罪?竟惹得您这等发怒,要即刻正法?”陆*问:“任老当真不知道?”任逢喜说:“老夫年纪大了,一向深居简出,当真不知道。”陆*便说了前事,问道:“你是元勋元老,向来德高望重。你说这等禽兽般衣冠人物,该不该斩?”任逢喜说:“若当真如此,果然该斩。但是依我看来,还要细细问明的,不可只听一面之词,便屈斩了股肱。”陆*说:“也好,你们便去问问他吧。”

众人跟着任逢喜来到了午门。陆赞民正在午门,看到任逢喜带人来了,忙迎上来问:“夏后怎么说?”任逢喜说:“你去问问他是否真做了这等大逆不道的勾当?”便把前事说了。陆赞民便来问朱剑清:“妹夫,苗宗奇所言是否属实?”朱剑清在拘所却是被酷刑打坏了,此时神志不清,只是低头不语,眼前刷刷发黑,耳畔嗡嗡作响,却不知周遭之事。

众人都是无可奈何,只得回到成德大殿汇报:“朱剑清是被打坏了,问他什么都是不语。”陆*冷笑说:“这等十恶不赦的罪人,他这是哑口无言了。你们还保奏什么?”

任逢喜见如此光景,寻思:“看来赦免是不能了,只好暂且保住朱剑清的性命,再作商议。”便说:“朱剑清缔造武尊军团,对我军标准化、现代化建设有功,且跨海征东,收复闽湾,有十大战功,小功更是无算。可否看在功劳簿赦免死罪,罢去官职,贬为庶民罢了。”陆*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功归功,过归过。国家授予他**、赐予他府邸,算是嘉奖他的战功了。按任老这般说,岂不是功勋皆可横行不法?开国元勋哪个不是功盖天下的?莫非都可飞扬跋扈了?”任逢喜见这般说不准,继续说:“自古功高不过救驾,请念在朱剑清宝盖山击退段娟娟、天泉岩击杀安殿模,救了您。又单骑奔袭,万里漂泊,回京擒拿叛将洪孟雄,救了大公。百日之内,两头双救驾,功盖天下。念此功劳,我只恳请给他百日的性命。百日之后再定罪过,那时再无言语。”陆*回想往事,叹息一声说:“也好,百日眨眼便到,就看在任老面上准了。”宪兵便将朱剑清押往精卫监狱囚禁。

苗宗奇回府与洪佩萱说了此事:“夏后大怒,要立刻处斩,都是任逢喜那个老东西苦苦保奏。如今转监在精卫监狱,说百日后处刑,你以为如此可否?”洪佩萱说:“不妥!朱剑清的势力太大,难免夜长梦多。倘若夏后百日之后回心转意该当如何?我等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苗宗奇说:“朱剑清父子亡了我朝、杀了我弟、害了我女,此恨难消!我慢慢向夏后进言,好歹要了他的命。”于是吩咐开丧,收拾了苗语欣的尸首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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