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一次天子和诸侯打架就是周桓王和郑庄公,最后谁赢了?后果及影响如何?
近些年来,腹黑的郑庄公一贯嚣张跋扈,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对王室的态度也越来越温和。然而就在郑庄公春风得意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前707年,周桓王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下令由右卿士虢公忌父全权代理王室政事,从而将左卿士郑庄公完全架空,实际上也就是将他驱逐出王室政治。
周桓王和郑庄公之间积怨已久,然而周桓王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手,让人实在难以理解。首先郑国正处于全盛时期,国力强大,政治清明,军事过硬,外交如鱼得水,连齐鲁这样的大国都争相讨好,昔日的宿敌宋国也变成了朋友,陈国变成了姻亲,北戎也被打的落花流水。毫不夸张的说,郑庄公虽然没有称霸,实际上已经领袖群伦,成为中原国际事务的主导人,比之后面的齐桓公、晋文公也毫不逊色。
其次,自周桓王任命虢公担任右卿士以来,郑庄公对王室一直礼让有加,甚至可以说异常恭顺,这种恭顺一方面是因为政治需要,郑庄公明白王室虽然衰弱,但仍然起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在很多事情上如果打着王室的旗号,就会顺利。如果得不到王室的支持,甚至被王室暗中拆台,就障碍重重,处处遇敌。因此,他很看重自己的周王室左卿士的身份,不希望因为些许土地就与王室闹翻。
另一方面,随着年龄的增长,郑庄公对王室这门近亲的感情也越来越亲近,同宗同种的归宿感越来越强烈,甚至有了一丝“叶落归根”的人间晚晴。他毕竟老了,如果在黄泉路上遇到周朝的列祖列宗,他希望自己能够坦然面对。
然而周桓王似乎将郑庄公的逆来顺受视为人到晚年的软弱,偏偏在他笑的最和煦的时候给了一记耳光,全天下人都静静地等着看热闹。
郑庄公的反应却是再一次保持沉默,只是取消了当年朝觐天子的计划,这在当时只能算是很微弱的一种抗议。要知道,普天之下偶尔来朝觐天子的诸侯都已经很少了。这时候如果周桓王及时收手,事情还不至于不可收拾。但是,周桓王紧接着发出了另一道命令——整顿军备,讨伐郑国。
自前770年,周平王东迁以来,所谓王室军备,就是一只纸老虎,普天之下都知道的,否则的话,前720年,郑国派人到王畿割禾夺麦,王室也不至于闭城自守,任其自由行动。现在时隔13年,郑国的军力比当年更胜一筹,而王室一如既往向下沉溺,此消彼长,天子难道有把握打赢一场战争吗?
毫无疑问,没有。那么既然毫无把握,为什么还要主动出击?答案是周桓王想赌一把,但是他要赌的不是战争的胜利,而是赌郑庄公敢不敢与自己一搏。毕竟他是天子,郑庄公这些年来逆来顺受,不就是因为他是天子吗?不就是想在天下人面前树立一个“尊王”的良好形象吗?现在天子带兵打过来了,你能怎么办?你如果奋起反抗,那就是表明对天子不忠,煞费心思树立起来的良好形象必定轰然倒塌;如果俯首听令,那就得听从天子发落,承认自己的错误,这在天下人面前也是件非常丢脸的事。周桓王将一个两难的题目丢给了郑庄公。
当然周桓王之所以悍然动武,也许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周桓王本人也算一个将才,也有一定的指挥能力。但是长期以来,他都没有机会一显身手。因此,从他内心深处很愿意发动一场战争,显示一下自己的军事才能。
讨伐郑国的部队匆匆凑成,周桓王亲自率领中军,也就是王室嫡系部队,虢公忌父率领右军,主力是蔡国和卫国的人员。周公黑肩率领左军,主力是陈国人员。
卫国和郑国多年为敌;蔡国自当年参加东门之役,与郑国之间就存在不友好,一直未能消解;陈国作为郑国姻亲,之所以也派军参与讨伐,是因为不久之前陈桓公去世,陈佗杀太子免,自立为君,想通过效力王室而获得承认。
面对来势汹汹的王师,郑庄公下令动员部队,起兵抵抗。两军在长葛相遇并发生战斗,因此这一战又被称为长葛之战。
王师摆出的是传统的左中右阵型,以中军为主力,左右两翼为掩护,四平八稳,整齐有序,这也是中原各国普遍采用的阵型,比较适合以车战为主的战争环境。一般来说,战斗打响后,双方的主力部队将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敌阵,利用战车的冲击力撕破敌人的防御系统,击垮敌人的斗志,而两翼的掩护部队进行左右包抄,扩大战果,最终以三股合力将敌人击溃。
但是郑军中有一位战争天才,也就是郑庄公的儿子突,他反对用传统阵势迎战王师。突对郑庄公说:“从王师阵型分析,其弱点是左翼的陈军,因为陈国刚刚发生内乱,民心涣散,军心不稳。我们如果先打击陈军,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其击溃。陈军崩溃后,天子的中军受到影响,必然慌乱,而且波及右翼的蔡军和卫军。蔡卫两军屡次败于我军,斗志不高,见势不妙也会跟着陈军逃跑。这样的话,我军就可以集中力量进攻天子的中军。三面夹击,一举攻破。”
突的建议实际上是加强郑军左右两翼的力量,特别是加强右翼的力量,率先击破王师左翼,然后击破王师右翼,最终集中力量围攻中军。
郑庄公听从了突的建议,派世子忽为右翼,祭仲为左翼,自己则率领相对薄弱的中军,摆出了所谓的“鱼丽阵”。
关于鱼丽阵是什么?史书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有的说鱼丽就是鱼鳞,战车和步卒层层相护,互补缝隙,因此称之为“鱼丽阵”。有的说鱼丽就是渔网,左右翼张开,处于进攻态势,**部队相对靠后,处于防守态势。从当时实际情况看,后一种解释似乎更为准确。
战斗一开始,郑国的左右翼率先发动进攻,中军坚守阵地,以待时机。果然如突所料,陈蔡卫三国人员一触即溃,周桓王的中军也随之混乱。乱军之中,郑军猛将祝聃张弓搭箭,瞄准周桓王,一箭射中他的肩膀。
周桓王以他的个人英雄主义为他的这次失败讨伐挽回了点面子,虽然左右翼都已经溃逃,他本人也身受箭伤,但仍然咬紧牙关,伫立在战车上,指挥部队坚守中军阵地,临危不乱,可见天子并非无能之辈,确实有一定指挥能力。
战场上纷纷乱乱,血肉横飞,王师在郑军攻击下不断倒下,周桓王如同一尊石像,既不躲避飞来的冷箭,也不理会左右护卫的劝说,他脑子里出现的是祖辈们坚定的身影。他终于觉得自己像一位天子,有着天子般的尊严了。但是他不明白接下来的年代已经不再是天子的年代了,而是权术家、阴谋家、政治家、外交家、军事家的年代,在不久的将来还会出现改革家,他们几乎将这个世界变得面目全非,而这位受着传统周礼长大的尊贵人物势必在历史的大潮中被席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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