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历春秋

第56章 重耳治晋

发布时间:2026-07-03 16:31:32

62岁才上班的晋文公是怎样崛起的?在此之前先回答三个问题。

第一,秦穆公为什么要帮晋国?

秦国是西陲之国,一直以来都在西北与戎人作战,开启西边的疆土,游离于中原之外。但秦国如果想要成为霸主,必须东进中原,也得需要一个中原盟友。

但中原的诸侯国对秦国一向是敬而远之,并认为他们地处偏远,是戎狄之人。秦国虽然也号称名门之后,但它是直到平王东迁出力多,才被周平王正式封为诸侯的,这与其他世袭诸侯不一样。

而且秦国与中原各国交流联络很少,但秦国要想称霸,必须要与中原有联络,必须有一个自己的敲门砖,最佳选择就是姬姓的晋国,所以国策就是主动交好晋国、努力跻身主流、寻机挺进中原。

第二,“西部老好人”秦穆公和“热血老青年”晋文公的亲戚关系怎么论?

首先,秦穆公是晋文公的姐夫,晋文公同父异母姐姐穆姬嫁给了秦穆公;其次,秦穆公的女儿怀嬴嫁给了晋文公的侄子晋怀公,也就是说秦穆公还和晋文公算是亲家;后来晋文公又娶了侄媳妇怀嬴,所以秦穆公又是晋文公的岳丈。

乱吧?再说说齐桓公和秦穆公以及晋文公的关系。先是晋武公娶了齐桓公女儿齐姜,等他死后,儿子晋献公把小妈齐姜烝了,生下秦穆公夫人穆姬和申生。咱们不管他爹是谁,反正齐桓公是秦穆公夫人和申生的亲姥爷,也就是说,秦穆公管媳妇的姥爷齐桓公、晋文公管同父异母哥哥姐姐的姥爷齐桓公一起叫声“姥爷”也没毛病。

然而,由于晋文公乱娶,又出现变化了。晋文公至齐,齐桓公厚礼,而以宗女妻之,在《晋世家》中,司马迁记载齐桓公将姜姓同宗的女儿嫁给了晋文公,好像晋文公还得管齐桓公叫伯父。

第三,晋国也姓姬,周人不是同姓不婚吗?为什么姬姓晋献公会娶姬姓狄人狐姬?

“同姓不婚”说的是炎夏人之间,目的是避免近亲结婚,戎狄里面的姬姓很可能是和周人一脉,都是黄帝的后裔。但经过上千年的分化,文化不同,血缘关系更是虚无缥缈,所以“同姓不婚”在这里不起作用。

言归正传,晋文公上台后,采取了一系列宽厚的政策,迅速稳定国内政局。然而,晋惠公的旧臣吕甥、郤芮总觉得晋文公会找机会迫害他们,于是密谋想纵火焚烧公宫刺杀晋文公。

吕甥、郤芮都是智商极高的人,但是和晋惠公在一起混久了,难免习惯了他的思维方式,将自己的刻薄推及到别人身上,以为天下人都和自己一样刻薄。

吕甥、郤芮找到天下第一杀手寺人披勃鞮执行这一阴谋。在他们看来,勃鞮曾经两次受命追杀晋文公,与晋文公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当然是最佳人选。然而他们没有想到,勃鞮这边接受任务,那边就跑到宫里告密去了。

一开始勃鞮也没有说明来意,晋文公也不愿意见他,只派人对勃鞮说:“当年先父派你到蒲城来杀我,命你第二天到达,你第一天就到,差点要了我的命。后来夷吾又派你到狄国来刺杀我,给了你三天时间,你第二天晚上就到了,虽然是奉命行事,你也未免太积极了。当年你在蒲城砍断我的衣袖,衣服我还留着作纪念呢。现在我不找你麻烦就算了,你快走吧。”

勃鞮说:“我以为您既然能够回国为君,必定懂得为君之道。如果不懂,马上又会有大难临头。自古以来,君命如山,为君主铲除心腹大患,就应当全力以赴。当年您在蒲城、狄国,我就是把您当作蒲人、狄人来对待,并非对您个人有什么意见。您现在当上国君了,难道以为身边就没有类似的蒲人、狄人了吗?齐桓公被管仲射了一箭,仍然任命管仲为相。您如果不向他学习,我又何必死皮赖脸的要见您呢?到时候会有很多人离您而去,不在乎多我一个。”

晋文公听了很惭愧,于是命勃鞮觐见。

晋文公上台的第二个月,公宫果然发生大火,吕甥、郤芮带着政变的部队包围公宫,却没有找到晋文公的尸骨。后来得到消息说,晋文公早就偷偷跑到秦国,此时正和秦穆公饮酒作乐呢。

晋文公知道吕甥、郤芮要叛乱,不但没有及时采取措施,反而跑到秦国去“避难”,自有其深思熟虑。

第一,晋文公回国不久,国内必定藏有受晋惠公父子之恩而对其不满的死硬分子。对于这些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引蛇出洞,诱使他们冒出头来,然后一棒子打死。这样既可以斩草除根,又可以免于非议,与当年郑庄公诱使共叔段叛乱是同一条计策。

第二,他希望继续借助秦国的力量来稳定国内局势。

吕甥、郤芮找不到晋文公已经慌了神,得知他在秦国后,马上带人到黄河边,想等他回来的时候进行伏击。这两人的下场据《左传》记载是“秦伯诱而杀之”,晋文公再一次在秦人的护送下回到绛都,这次,他不但把怀嬴给带回来了,还带回了秦穆公赠送的三千名秦国壮士,这些人将负责公宫的守卫和绛都的治安。这件事之后,晋文公正式确立怀嬴为第一夫人。

不久,狄国也派人将季隗送到晋国,但是请求将季隗所生的两个儿子伯條和叔刘留在外婆家抚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狄人要将伯條和叔刘留下,而是晋文公指使狄人这样要求的,主要目的是避免将来出现继承权争端。

晋文公在狄国的时候娶了季隗,而将季隗的姐姐叔隗嫁给了赵衰,叔隗生了赵盾,晋文公回国后,又将自己的女儿赵姬嫁给赵衰,并且为赵衰生了原同、屏括、楼婴三个儿子。赵姬高风亮节,她主动要求赵衰将叔隗和赵盾接回晋国团聚。赵衰哪敢啊,一再推辞。

赵姬很严肃的说:“您得到了国君的女儿就喜新忘旧,这样的品德如何服众?我不想您被人唾骂,必须把他们接回来。”

叔隗和赵盾被接到晋国后,赵姬又以赵盾有才为由,强烈要求将赵盾立为嫡子,将来继承家业,让自己的三个儿子居于赵盾之下,同时要求赵衰立叔隗为夫人,自己甘居其下。

在那个年代,公卿的妻妾和子弟为了争夺继承权,往往打得头破血流,像赵姬这样舍己让人的还真不多见。

国内局势稳定下来后,晋文公开始赏赐跟随他流亡的人,按照功勋大小,有的赐以封地,有的赐以官爵。当年狐偃、赵衰等人不惜血本买的这只潜力股,现在终于涨停了。

跟着晋文公流亡的人中,有一位做饭的壶叔,他也跑去找晋文公抱怨说:“您都赏了三批人了,还没轮到我,是不是把我这个老头子给忘了啊?”

晋文公说:“哪里敢忘啊,我现在还惦记着你在路上给我煮的野菜汤,那味道叫一个美。只不过,我赏赐群臣是有等级的,用仁德教育我,不让我犯政治错误的,受上赏;用实际行动支持我,帮助我回国的,受中赏;在战场上拼死效力,立下汗马功劳的,受下赏。你是为我个人的生活服务的,我很感谢你照顾我,等着三种人赏赐过后,就轮到你了。”

晋文公这话被传出去,晋国上下无不深受感动。

不知道为什么,晋文公赏过上、中、下三种人,也赏过壶叔这种后勤人员,独独忘了在树林中给他献过肉羹的介子推。

介子推自己也不以为意,对母亲说:“先君献公有九个儿子,现在只剩下主公在世了,惠公、怀公刻薄寡恩,没有人愿意亲近他们,因此遭到国内外的遗弃。老天不抛弃晋国,必定会派人主持大局,所以主公回国也是天意,而跟着主公流亡的这些人竟然认为是他们的功劳,不是很搞笑吗?拿人家的财物,尚且叫作偷盗,何况贪天之功为己有?做臣子的以自己的罪行为义举,当国君的还赏赐他们的罪行,上下一起自欺欺人,我很难和他们相处。”“贪天之功”这个成语就是出自此处。

介子推的老母亲劝他:“你多少也向主公说一下,求得一些赏赐,否则就算死了也不会被记得。”

介子推态度很坚决:“明知不对,我怎么可以学他们争名夺利?君子总不能食言而肥吧。我还是归隐田园吧。”于是母子俩收拾家当,悄然离去。

晋文公得到消息,沉吟半晌,对赵衰说:“寡人确实忘记了介子推,对不住他。”

赵衰说:“当年在卫国,介子推献给您一碗肉羹,您知道是什么肉吗?那是他从自己大腿上切下来的一块肉。”

后来晋文公派人去寻找介子推,一直没找到,只好将绵上虚封给介子推,说这是为了记录我的过失,表彰善良的人。

另外还有一个流传很广的故事,晋文公打听到介子推隐居的地方,亲自跑去找他,结果介子推得到消息,带着母亲逃到山里去了。晋文公想:“介子推是个孝子,如果放火烧山,他一定会背着母亲出来。”于是命令放火烧山,结果火一下蔓延数十里,连烧三日不熄,但介子推没有出来。火熄后,大家进山察看,才发现介子推和他的母亲相抱在一起,被烧死在深山中。

这事传出来,人人尊敬和怀念介子推,以后便在他被烧死的这天纪念他,这天就在每年四月清明节的前一天。因为介子推是被火烧死的,大家在这天都不忍心生火做饭,宁愿吃冷食,所以这天又被叫作“寒食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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