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暗道尽头。
一条古朴老旧的元朝墓道,缓缓铺展在众人眼前。
此墓道始建于元代。
彼时人间工匠技艺精湛,巧夺天工。
可这般高超工艺,却丝毫没有用在这座无名女童墓室之上。
整条墓道,粗糙简陋,朴素至极。
没有雕梁,没有石刻,没有任何修饰装潢。
仅仅是依靠人力硬生生挖掘而出。
原始、荒凉、简陋。
处处透着敷衍与诡异。
墓道两侧,皆是纯粹黄土夯筑而成。
常年不见天光,地底湿气浓重。
土壁之上爬满大片苔藓绿植。
青绿色斑驳点缀在枯黄土层之间。
打破了古墓本该有的死寂枯败。
反倒生出一种诡异的鲜活气息。
司徒葬一行人,踩着平整夯实的黄土墓道,稳步向前深入。
地底密闭空间,压抑感扑面而来。
空气沉闷凝滞,阴气沉沉。
所有人的心,瞬间悬至嗓子眼。
整条墓道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安静到极致。
安静到众人能够清晰听见彼此胸腔里,急促剧烈的心跳声。
沉闷、紧张、惶惶不安。
在这片无人踏足的千年地底墓道中。
司徒葬带着一众伙伴,咬牙前行,不敢停歇。
不知行进多久。
也不知穿过多少幽暗路段。
众人终于走出了那段令人几近窒息、濒临崩溃的狭长墓道。
所有人心中刚微微松气。
可眼前出现的一幕,瞬间让所有人的心,再次狠狠提起。
心中仅剩的希望,彻底破灭。
前方没有墓室入口。
没有出口通道。
取而代之的,是两条延伸向无尽黑暗的分岔墓道。
两难抉择,骤然摆在众人眼前。
前路未知,吉凶难料。
所有人下意识停下脚步。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汇聚在司徒葬身上。
此刻的他,是全队唯一的主心骨、决策者。
所有人屏息凝神,静静等待他做出最终决断。
司徒葬垂眸沉思片刻。
眼底掠过一丝兴奋,又夹杂着浓浓的迟疑。
他转头看向一旁一脸茫然的莫少晨。
轻声开口问道。
“少晨。”
“还记得我们以前看过的《鬼吹灯》吗?”
“书中胡八一他们,遇到这种双岔诡道,是怎么探路的?”
莫少晨闻言,猛地一拍脑门,瞬间恍然。
连忙抢答。
“我记得!”
“倒斗老手进古墓,都会带一群白鹅探路!”
“遇到分辨不出吉凶的岔路,就放白鹅进去!”
“若是白鹅许久不出,说明里面大凶、死路一条!”
“然后避开险路,选择另一条走!”
话音落下,他又瞬间垮脸,一脸无奈。
“可是阿葬!”
“我们现在哪有白鹅啊?这怎么办?”
看着脑子转不过弯的莫少晨。
司徒葬无奈摇头,简直被他气笑。
抬手狠狠敲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你个懒猫,脑袋是榆木疙瘩做的?”
“古墓阴地,终年阴暗潮湿。”
最不缺的就是老鼠这种阴地生灵!
“放白鹅是民间法子,放鼠探路才是古墓最稳妥的手段!”
“平时鬼灵精怪,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被这么一点拨。
莫少晨再次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摸着后脑勺嘿嘿憨笑起来。
“对对对!我怎么把耗子忘了!”
“这玩意儿最懂阴地吉凶!”
“交给我!小时候在乡下奶奶家,我天天抓耗子烤着吃,熟练得很!”
“老香了!包在我身上!”
听到莫少晨居然常年吃烤老鼠。
在场众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鸡皮疙瘩爬满全身,险些当场吐出来。
众人哭笑不得,纷纷上手轻锤他打闹一番。
短暂的嬉闹,稍稍冲淡了墓道的压抑。
为了高效探路。
除了孙玉莹、白天杰两名女生留守原地。
其余所有男生,全员加入捕鼠队伍。
众人分散开来,借着狼眼手电微光搜寻。
这条千年阴墓之中的老鼠,常年不见天日。
性情迟钝呆滞,远不如城市鼠类机敏狡猾。
足足忙活二十分钟。
众人齐心协力,一共捕捉到近二十只野鼠。
莫少晨手脚麻利,用细藤、绳索自制了一个简易木笼。
将所有老鼠尽数收纳其中。
一切准备就绪。
众人抽出其中一只活鼠,当作探路诱饵。
司徒葬抬手示意。
众人小心翼翼,将老鼠放入左侧岔道之中。
小老鼠窜入黑暗深处,转瞬消失不见。
十秒。
一分钟。
五分钟。
整整十分钟过去。
左侧岔道死寂沉沉,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探路老鼠,一去不回。
答案已然明了。
左侧墓道——大凶!死路!
众人相视一眼,心底瞬间有了决断。
无需多言,全员一致决定,放弃左侧险路。
选择相对稳妥的右侧分岔墓道前行。
所有人亲眼目睹全程探路过程。
这是当下绝境之中,唯一可行、最安全的辨凶之法。
无人质疑,无人异议。
众人紧随司徒葬身后,依次踏入右侧幽暗墓道。
为保全队安全。
司徒葬主动请缨,独自打头阵。
身先士卒,走在队伍最前方。
狼眼手电爆发出刺目白光。
瞬间撕开浓稠黑暗,将前方墓道照亮如昼。
但手电光线终究有限。
只能照亮身前十米范围。
十米之外,依旧是深不见底、吞噬一切的漆黑。
原本众人以为,穿过岔路,很快便能抵达无名女童的主墓室。
可万万没想到。
这条右侧墓道,仿佛没有尽头。
沿途场景一成不变,黄土石壁、潮湿青苔、幽暗死寂。
重复的画面不断冲击视觉。
让人产生强烈的原地踏步错觉。
唯有不断移动的手电光束证明——他们一直在向前行进。
队伍行进途中。
跟在司徒葬身后、酷爱习武的岳承圣,忍不住低声开口。
“阿葬,我们到底还要走多久?”
“这墓道怎么看不到头?”
司徒葬也是满心疑惑,低声回道。
“我也不清楚。”
“这古墓实在怪异。”
“区区一个女童墓穴,墓道错综复杂,还分岔断路。”
规模之大,布局之诡,完全不合常理。
岳承圣叹了口气,无奈感慨。
“唉,既来之则安之吧。”
“赶紧走到宽敞地方。”
“这墓道低矮压抑,腰都直不起来。”
“再走下去,我腰上的旧伤都要复发了。”
司徒葬闻言,微微驻足。
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
没有多言,转头继续稳步向前。
经此短暂交谈。
整支队伍再度陷入死寂。
无人说话,无人喧哗。
整条地底墓道,静得可怕。
耳边只剩众人沉稳的脚步声、均匀的呼吸声。
除此之外。
只剩莫少晨肩上简易鼠笼里,此起彼伏的鼠吱声。
吱吱呀呀,细碎杂乱。
本就压抑窒息的墓道氛围。
被这持续不断的鼠鸣,衬得愈发焦躁诡异。
身处绝境暗道,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众人只能压下心底慌乱,紧紧跟随司徒葬的步伐。
一步一步,向着未知黑暗不断深入。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钻入右侧墓道深处后。
那个被他们放到左侧墓道探路的老鼠就从左侧墓道钻了出来。
毫发无伤,用鼻子嗅了嗅四周的气味,嗅了半晌,突然眼睛一亮。
朝着司徒葬他们来时的方向走去,去寻求属于它的自由。
再说司徒葬这边,他们每个人的心头。
都塞满了无尽的疑惑与忐忑。
谁也不知道前路藏着何等凶险。
也不知即将遭遇奇遇,还是直面死劫。
所有人心中都盘旋着同一个疑问。
一个无名无姓的小小女童。
为何能拥有如此宏大、复杂、隐秘的地底墓室?
这座千年古墓,到底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浩斌古客栈千年屹立、诡事频发。
是否,全都与这座深埋地下的女童诡墓,息息相关?
层层迷雾,笼罩地底。
真相,依旧深埋在无尽黑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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