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权衡、万般纠结之后,我最终选择暂时留守。我不断自我宽慰,刻意消解内心的恐惧:世上本无鬼神,深夜异响或许是老房墙体、地板老化松动发出的动静;物品莫名移位,大概率是我深夜熟睡翻身无意触碰,只是醒来毫无印象。我下定决心,严格恪守王阿姨的三条规矩,小心翼翼低调生活,绝不触碰任何禁忌,同时悄悄观察、暗自探查,试图摸清这间屋子怪事频发的真相。这是我平衡恐惧与现实的唯一办法,只求安稳熬过租期,不亏损钱财,平安脱身。
我最先严格遵守的便是午夜禁出房门的规矩。每天夜里十一点半,我都会准时反锁次卧房门,拉上厚重的遮光窗帘,戴上隔音耳塞,尽全力隔绝外界的一切声响。可简陋的耳塞根本挡不住那细碎诡异的脚步声,“哒哒”的声响反复敲击着我的神经,每一次响动都让我浑身紧绷、心神不宁。我强迫自己闭眼入睡,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各种恐怖画面,夜夜辗转难眠。长期的睡眠匮乏,让我白天上班精神恍惚、注意力涣散,工作频频出错,多次被领导当众批评,整个人的状态愈发低迷。
即便身心俱疲、日夜惶恐,我依旧咬牙坚持。为了对抗深夜的胡思乱想,我刻意调整作息,早睡早起,用身体的疲惫冲淡心底的恐惧。白天趁着王阿姨出门买菜、屋内无人的间隙,我总会悄悄打量整套房子,目光不由自主定格在客厅正**的老式实木太师椅上。这把椅子色泽暗沉、雕花老旧,带着浓厚的年代感,孤零零伫立在客厅中心,与周遭陈设格格不入。我始终谨记禁忌、不敢触碰分毫,却发现那常年空置的椅面一尘不染、光洁如新,仿佛时时刻刻都有无人看见的人影端坐其上。
客厅靠墙伫立着一面一人高的老式穿衣镜,镜面微微泛黄,木质边框磨损老旧,也是规矩中明令禁忌的存在。自此之后,我路过镜子都会刻意绕道,不敢多看一眼,更不敢有丝毫对着镜面言语的举动。为了减少独处时的恐惧,我下班后不再外出闲逛娱乐,早早闭门待在房间,靠看书、追剧打发时间,最大限度减少自己与这间诡异老屋的接触。
为了探寻真相、解开谜团,我不再刻意躲避王阿姨,日常偶遇都会主动搭话闲聊,旁敲侧击询问房子的过往、怪事频发的缘由。可王阿姨守口如瓶,只要我提及相关话题,她便立刻转移话题,神色愈发冰冷,翻来覆去只有一句叮嘱:“守好规矩,就能平安无事。”丝毫不肯透露半点内情。
我并未就此放弃,转而向小区常住的老街坊打探消息。平安老院的住户大多在此居住十几年,彼此熟识,对楼栋过往心知肚明。起初老人们讳莫如深、不愿多谈,耐不住我反复询问,一位热心的老奶奶悄悄告知了我尘封的往事:“小伙子,你住的这套房子,以前住着一对夫妻和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十几年前的一个深夜,小姑娘突发急病,父母恰巧外出不在家,她独自挣扎许久,最终不幸离世。从那以后,这套房子就不太平了,后续租住的租客,大多都听过夜里的脚步声。”
得知真相的瞬间,寒意瞬间席卷全身,我终于确认,夜夜萦绕耳畔的脚步声,皆是那个早逝小姑娘的执念所致。即便知晓了缘由,我依旧没有选择搬走。我不断宽慰自己,她只是身世可怜、执念不散的孩子,生性温顺,不会主动伤人。我依旧严守所有禁忌,小心翼翼生活,一边默默忍受深夜的恐惧,一边认真上班谋生,同时悄悄留意租房信息,打算攒下些许积蓄,便立刻搬家脱身。
那段日子,我始终在恐惧与现实之间苦苦挣扎、咬牙坚守。我克服心底的胆怯与恐慌,恪守所有规矩;我主动打探、暗中探查,试图摸清诡异的根源;我隐忍退让、低调度日,尽量不招惹未知的存在。我拼尽全力平衡一切,只为不损失房租押金,安稳度过过渡期,顺利离开这处是非之地。日复一日的坚守,是我与恐惧、与无奈的漫长拉锯战,纵然满心忐忑、日夜难安,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坚持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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