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时辰子时】人视角顾长渊!
枯井里第三十七声水滴坠落。
顾长渊数着。井沿青苔泛着尸斑般的暗绿,手电刺入井底,照见苏念慈仰面朝天的脸——嘴角上扬,瞳孔散成两个黑窟窿。
“第七个。”他低声说。
身后有脚步声。他没回头。宅子里只剩两个人了。
“你早就知道。”林晚棠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某种疲惫的笃定。
他转过身。月光从破檐漏下,在她脸上切出明暗交错的纹路。她握着照阴镜,镜面裂成蛛网。
“知道什么?”
“凶手是谁。”
顾长渊笑了,月光下那笑容瘆人:“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他顿了顿”。“现在站在我面前的,究竟是不是林晚棠。”
引魂铃在她腕间剧烈震颤。
【第二时辰亥时】鬼视角亡魂!
它不记得自己死了多久。
时间对亡魂是错乱的河流。只记得火——铺天盖地的火,有人在火里哭喊,声音像它自己。
它被困在宅子里,一道无形锁链拴在枯井附近。恨。恨得魂魄发抖。
直到那人来了。
那人一身阴气,比亡魂更像鬼。跪在井边,生锈匕首割开手腕,血滴入井,低声念咒。
“帮我。我帮你报仇,你帮我杀人。”
它犹豫。亡魂杀人,永世不得超生。
“不是让你亲手杀。借你的身体,让他们自己走向死亡。业障算他们自己头上。”
它答应了。
第一个被附身的是姓陈的老头。钻进他的身体,像穿一件不合身的衣服。老头在研究宅子历史,发现了二十年前的真相。“去密室。”它借老头的嘴说,“那里有你要的答案。”
老头走进密室,反锁门窗。它引导他拿起照阴镜。镜中映出的不是老头的脸,是它在火中烧焦的脸。老头尖叫,镜子砸向墙壁。碎片飞溅,一片割开颈动脉。
血喷在墙上。
它退出来,一阵虚脱。那人站在角落,点头:“很好。下一个。”
【第三时辰戌时】人视角周牧野!
周牧野不信鬼神。
十二年刑警,命案不下百起,每起都有合理解释。“灵异”不过是伪装加心理暗示。
但今晚,信念在动摇。
老何躺在楼梯下方,颈椎折断,头颅扭成不可思议的角度。更诡异的是表情——他在笑,笑得安详,像死亡是场美梦。
“死亡时间约半小时前。”顾长渊蹲下身,“问题是,半小时前所有人都在中庭。没人靠近过这道楼梯。”
“除了他自己林晚棠脸色纸白”。“我看见他一个人走上楼梯,然后自己跳下来。”
“看见了为什么不说?”
“因为……她咬着嘴唇,他样子很奇怪”。一边走一边笑,跟什么人说话。“但楼梯上只有他一个人。”
周牧野脊背一紧。他看向顾长渊,希望这个教授给出理性解释。
顾长渊沉默许久:“听说过失魂症吗?”
“什么?”
“患者在特定刺激下进入类似梦游的状态,执行预先植入的指令,事后无记忆。”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但如果这种失魂是被人为诱导的呢?”
“催眠?”
“比催眠更古老。”顾长渊走向楼梯扶手,手指抚过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刻痕,“沈家祖上出过道术高手,留下禁**载一种叫借身术的邪法……”
话音未落,周牧野一阵眩晕。
眼前景象扭曲,顾长渊的脸变成两张、三张。有人在耳边低语,声音熟悉又陌生,像他死去的母亲唤他乳名。
“牧野……来……到妈妈这里来……”
他不由自主地迈开步子。
最后意识里,看见顾长渊朝他扑来,而他自己正微笑着走向那道楼梯。
【第四时辰酉时】鬼视角亡魂!
它越来越熟练。
附身活人像穿脱衣服,每次消耗大量阴气,但掌控生死的快感欲罢不能。它开始享受——看着活人在引导下走向死亡,脸上带着诡异微笑,像自愿的。
第三个目标是周牧野。这人阳气极重,附身难度大。花了一炷香才突破心神防线。
即将完全控制时,一道金光从那人胸前爆发。
护身符!
它惨叫一声被弹出来,魂体灼伤,痛苦翻滚。
“废物。”那人冷冷地说,“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它想辩解,却越来越虚弱。金光不仅伤了它,还在削弱它与宅子的联系——锁链在松动,某种深渊的吸力拉扯它。
“最后一次机会。”那人说,“下一个目标是女灵探。她阴气最重,对你而言是最好补品。附身她,杀了她,你就能恢复力量。”
它看向中庭的林晚棠。她似乎感应到什么,突然转头看向它所在的方向。照阴镜发出微弱嗡鸣。
“我感应到你了。”她轻声说,目光穿透虚空,“我知道你在这里。也知道你不是真正的凶手。”
它愣住。
“你是被利用的。”林晚棠声音平静,二十年前死于火灾的不是你。你才是放火的人,对吗?你害死沈家满门,畏罪自杀。愧疚让你无法超生,执念让你困在这里。而那个人——“她抬手指向角落阴影,他利用你的愧疚,让你替他杀人。”
阴影中,沈默缓缓走出,脸上近乎慈悲的微笑:“晚棠小姐果然厉害。可惜知道得太晚了。”
响指。
一股巨力将它推向林晚棠的身体。照阴镜炸裂,碎片刺入她手掌。鲜血滴落,在地上形成诡异符阵。
“借身术需要活人血作引子。”沈默轻声说,“她的血比任何人都合适。”
它尖叫着被强行塞入林晚棠身体。最后意识里,听见她在心底说。
“别怕。我带你,看真相。”
【第五时辰申时】人视角林晚棠!
林晚棠“死”过一次。
或者说,她主动让自己死过一次。
亡魂侵入瞬间,她没有抵抗,打开所有心防,任由它的记忆涌入意识。看见二十年前那个雨夜。
年轻的沈默站在宅院外,举着火把。脸上没有疯狂,只有一种令人心寒的平静。宅院里,兄长沈言设宴款待宾客,包括沈默深爱的女人。
“她本该是我的。”沈默在心底说,然后扔出火把。
火势蔓延极快。沈言抱年幼儿子冲出火海,被倒塌房梁砸中。沈默站在安全处,看他们在火中挣扎,看女人身影在烈焰中扭曲。
计划出了偏差。火势失控,他自己也被浓烟困住。醒来时宅院成废墟,他成了唯一“幸存者”。
愧疚啃噬他二十年。他开始相信死者变厉鬼找他索命。遍访名山大川,寻找与亡魂沟通之法,最终在一本残古籍书中找到“借身术”。
“我不是想杀人。沈默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我只是想让他们替我去死。每死一个人,愧疚就轻一分。亡魂需要替身,替他们承受痛苦。我给他们找替身,他们就不再缠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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