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神纹碎作漫天流金,消散于人界长空。
九大至尊神魂俱灭的余波震荡六界,每一寸界域壁垒都在微微战栗,如同沉睡万古的枷锁骤然松脱,积压千万载的压抑轰然宣泄。沧烬珩孤身悬于云海之巅,三色斧光缓缓敛入体内,黑、绿、幽三道残片本源归于血脉深处,沸腾不息的盘古战血渐渐趋于平缓,唯有肌理间隐隐传来本源透支的酸涩,提醒着方才那场以一敌九的血战何等凶险。
云疏曜、青妩璃、冥泠汐三道身影冲破层层溃散的神泽,齐齐落至他身侧四方,四人并肩而立,俯瞰下方满目疮痍的人界大地。方才至尊对决溢出的杀伐之力撕裂大地,山川断流、沟壑纵横,无数凡人缩于残破屋舍之中,仰头凝望九天,眼底混杂着恐惧、震撼与一丝微弱的希冀。
云疏曜白衣沾了零星战火烟尘,太古仙脉流转微光,默默替沧烬珩抚平紊乱的气血,道:“九大神尊尽数陨落,神界经营万古的顶层战力折损大半,此刻神庭腹地必然大乱,正是我们踏足神界,搜寻剩余战斧残片的最佳时机。”
青妩璃红衣随风翻涌,眼底狐纹明暗交错,指尖捻起一缕飘散的神元碎屑,碎屑触碰到她的妖灵本源便瞬间消融,道:“可切莫低估神界底蕴……九大至尊只是明面执掌规则的战力,神庭深处藏有创世之初遗留的本源神池,还有初代神尊留下的镇天神印,那是专门克制盘古血脉的后手,万古以来从未动用,凶险远超方才九天之战。”
冥泠汐抬手铺开轮回簿,簿面之上密密麻麻的金色命格纹路大片崩塌,无数依附神界而生的生灵命数尽数偏移,她指尖轻点簿页,一道淡白轮回光纹浮现在半空,映出神界内部动荡的图景,道:“神界内部已然分裂。一部分低阶神脉心生惶恐,不愿再为腐朽天道赴死;另一部分老牌神臣死守旧序,正在调动神池本源,准备布下绝杀大阵,等候我们自投罗网。”
沧烬珩垂眸望向掌心蛰伏的三片残片,纹路黯淡沉静,如同蓄力待发的洪荒猛兽,他胸腔间残存的激战余温尚未褪去,字字沉稳铿锵,道:“大阵也好,神池也罢,皆拦不住我。”
道:“我斩九大至尊,破开诸天围剿,为的从来不是一时胜利,而是集齐七片战斧残锋,重聚开天本源,彻底抹除血脉尊卑的枷锁。剩余杀伐、长生、平衡、规则四片残片,尽数藏于神界核心,此行非去不可。”
云疏曜眉心微蹙,眼底藏着一丝顾虑,道:“我们四人同行,虽战力不俗,可神界天地本身由神脉本源构筑,踏入其中,你我妖、仙、冥三类血脉都会被天地大势持续压制,唯有你的盘古战血不受桎梏,长久鏖战,极易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
话音未落,遥远魔界深渊方向,一股磅礴霸道的漆黑煞气撕裂层叠界壁,横跨五界虚空,径直冲人界云海而来。煞气之中无半分恶意,反倒裹挟着一股孤高坦荡的战意,如同沉寂万古的魔山骤然挪动,压得沿途溃散的神元尽数溃散。
青妩璃眸光一动,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弧度,道:“玄夜烬来了。”
道:“当初断崖一别,他曾言若你能熬过诸天围剿,便与你并肩伐天,如今九大至尊陨落,六界格局倾覆,他果然履约而来。”
不过数息,漫天漆黑煞气于四人前方百丈之外凝聚成型,玄夜烬一身玄黑长袍无风自动,墨色长发狂舞,冷峻面容上褪去往日独来独往的漠然,眼底只剩浓烈的认可与战意,周身流转的魔界至尊纯血厚重磅礴,却刻意收敛了杀伐戾气,未曾压迫周遭任何人。
玄夜烬目光直直落在沧烬珩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视线扫过他体内沉淀的三色斧道本源,低沉沙哑的魔音响彻云海,道:“万古岁月,本座见过无数自诩逆天的天骄,皆倒在神界威压之下,唯有你,一介凡躯觉醒盘古战血,以三片残斧之力,屠尽九大神尊,碎掉神界万古不败的神话……当真不负本座当初等候。”
沧烬珩抬眸直视魔主,眼底无半分戒备,道:“你今日跨界而来,是打算坐观成败,还是兑现当初断崖的赌约?”
玄夜烬缓步踏空上前,停在四人阵侧,周身魔煞与沧烬珩身上的盘古本源隐隐共鸣,无半分互斥,反倒隐隐相融,道:“本座从不做空等的赌徒。”
道:“神界独霸诸天,束缚魔界万族万古,本座隐忍多年,苦于无抗衡天道的力量,如今你手握开天残斧,血脉凌驾万族,正是推翻神权的唯一契机,本座愿率魔界全族,与你缔结盟约,共伐神庭。”
云疏曜上前半步,太古仙脉微微亮起,审慎发问,道:“魔主性情孤戾,向来独断独行,从不与各界缔结盟约,今日主动结盟,当真无半分私心?”
玄夜烬嗤笑一声,笑声震碎周遭残存的神雾,道:“私心自然有。”
道:“本座想要的,是魔界摆脱神界枷锁,不再受天道规则牵制;而他想要的,是六界众生不分血脉高低,你我目标并不冲突,何来互相算计一说?神界才是你我共同的死敌。”
冥泠汐指尖轻捻轮回簿书页,簿面浮现玄夜烬万古以来的命格轨迹,无半点阴私算计,只有反抗神界的执念,她清冷开口,道:“魔界与神界积怨万古,当年初代神尊拆分战斧之时,最先打压的便是魔界杀伐本源,魔主所言属实,并无虚言。”
沧烬珩静静思索片刻,眼底逆火愈发明亮,多一员顶层战力同行,踏入凶险莫测的神界,便多一分破局底气,他沉声开口,道:“结盟可以,但我有一条底线。”
道:“伐神途中,不可肆意屠戮无辜生灵,无论神、仙、妖、魔、冥,凡未依附腐朽天道、未曾欺压众生者,皆不可妄动杀念。”
玄夜烬微微颔首,眼底战意收敛几分,郑重应下,道:“本座应下。”
道:“本座杀伐只针对高高在上、奴役万族的神庭正统,寻常生灵,本座不屑下手。”
五人身影立于云海之巅,凡、仙、妖、冥、魔五类顶级血脉齐聚,唯独缺了神界立场之人,构成颠覆万古天道的完整阵营。五道截然不同的本源气息交织缠绕,金、白、红、幽、黑五色流光盘旋上空,硬生生撕裂人界与神界之间厚重的界域屏障,一道直通九天神庭的虚空通道缓缓展开,通道深处金光朦胧,藏着无尽神纹与未知杀机。
青妩璃望向通道深处流转的神泽,语气凝重,道:“神界通道之内,遍布锁脉神印,但凡非神系血脉踏入,都会持续损耗本源,唯有沧烬珩的盘古战血可以直接免疫,我们四人只能依靠自身本源硬扛消耗,不可长久停留。”
玄夜烬周身魔煞翻涌,化作一层漆黑护罩笼罩自身,道:“魔界纯血不惧侵蚀,本座可替你们分担一部分神印压制,缩短损耗。”
云疏曜抬手凝出纯白仙光屏障,道:“我太古仙脉可调和天地气息,缓解神印带来的血脉禁锢,众人彼此庇护,可安稳穿行通道。”
冥泠汐铺开轮回簿,万千淡白轮回纹路飘出,缠绕五人周身,道:“轮回之力可隔绝天道审判,就算触碰神庭杀阵,也能短暂护住神魂不被抹杀。”
沧烬珩抬手,三色斧光扩散开来,包裹五人所有身形,形成一层厚重苍茫的混沌护罩,道:“诸位紧随我身后,由我开路,所有神印、杀阵、神兵,尽数由我一斧破之。”
话音落下,五人一同迈步,踏入通往神界的虚空通道。
一步入通道,周遭景象骤然剧变,两侧虚空布满密密麻麻的金色锁链神印,锁链之上镌刻着固化血脉尊卑的天道条文,每一道条文都散发着镇压万族的厚重威压,疯狂朝着五人袭来。
锁链触碰云疏曜的仙光屏障,屏障瞬间泛起层层裂纹,仙脉本源飞速消耗;青妩璃周身妖灵剧烈躁动,狐纹隐隐黯淡;玄夜烬的魔煞护罩被神印灼烧,不断滋滋作响;冥泠汐轮回簿书页快速翻飞,轮回纹路大片褪色。唯有沧烬珩身前的混沌斧罩,所有金色锁链一触即碎,寸寸崩解,根本无法靠近众人分毫。
沧烬珩眸光冷冽,掌心残片微微震颤,一缕逆命斧芒凭空扫出,横贯整条虚空通道,道:“区区锁脉神印,也配阻拦我们?”
道:“神界靠着这些枷锁禁锢六界万族万古,今日,尽数碎尽!”
嗡——
漆黑逆命斧芒横扫而过,整条通道内万千金色锁链尽数断裂,漫天神印化作细碎金粉消散,通道之中的压制之力瞬间消散大半,四人身上的本源损耗骤然止住,长长松了一口气。
玄夜烬望着满地碎裂的神印碎屑,低声感慨,道:“这便是盘古血脉的霸道之处,一切人为定下的天道枷锁,在你面前皆形同虚设。”
一路向前疾驰,通道尽头豁然开朗,真正的神界天地铺展在众人眼前。
此地天穹永恒鎏金,地面铺着万古不损的神玉,遍地生长汲取天道本源的神芝圣花,空气中流淌着纯粹到极致的规则神力,看似祥和神圣,可每一缕神力都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下意识排斥凡、魔、妖、冥、太古仙五类外来血脉。
远处矗立一座无边无际的宏伟神城,便是神庭核心,城墙之上刻满镇压异数的古老神纹,城门两侧排布无尽神兵阵列,每一尊神兵都拥有当年瑶华上仙的战力,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冰冷的神甲反射鎏金冷光,肃杀之气铺天盖地。
城头高台之上,一道圣洁清冷的白衣女子身影静静伫立,周身流转正统神界本源,眉眼清冷淡漠,正是女**,神姒清欢。
她是神界现存唯一未随九大至尊出征、未参与屠戮异数的高阶神女,执掌秩序本源,手中握着记载四枚残片藏匿地点的神庭古籍,此刻遥遥望向通道出口的五人,眼底交织着挣扎、悲悯与恪守天道的固执,复杂万分。
神姒清欢率先开口,空灵清冷的女声穿透整片神城广场,道:“沧烬珩,还有诸位各界首脑,止步于此。”
道:“九大至尊陨落,神庭已然元气大伤,若你们就此退离神界,归还手中三枚战斧残片,神庭愿意废除血脉尊卑律令,与各界重新划定六界平衡。”
沧烬珩踏步向前,混沌斧光悬于身后,直视高台之上的神女,道:“废除律令,只是诸神走投无路的权宜之计。”
道:“当年是初代神尊亲手拆分战斧,埋下万古不公的祸根,只要神界掌控完整天道本源,所谓平衡,终究只是一时的伪装,待到神庭恢复底蕴,依旧会重启镇压万族的旧路。”
神姒清欢指尖攥紧怀中古籍,眉心紧蹙,眼底掠过一丝痛楚,道:“你**一己揣测,便要踏平神庭,屠戮万千无辜神脉,难道就不算偏执?”
道:“神界底层低阶神民,生来便受天道束缚,和人界凡人一样身不由己,一旦开战,他们同样会沦为牺牲品。”
这句话精准戳中沧烬珩心底的底线,他周身沸腾的斧光缓缓收敛几分,语气放缓,却依旧坚定,道:“我从未想过屠戮无辜神民。”
道:“我要对付的,是那些制定枷锁、贪恋权柄、刻意拆分战斧的高层神臣,只要他们交出剩余四枚残片,自愿放弃独掌天道的权柄,接受六界共治,我可保所有寻常神民安然无恙。”
高台一侧,一名身披厚重神甲的老牌神臣猛然踏出,周身暴戾的规则神力冲天而起,厉声呵斥,道:“放肆!区区凡脉,也敢妄图瓜分神界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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